日子一天天過去,碎星峰藥園表面依舊平靜。
周管事似乎真的“上進”去了,幾天也不見你的蹤影,回來時臉上時而帶笑,時而陰沉。阿福阿貴沒了管束,越發懶散,那幾壟“特殊”清心草被他們伺候得半死不活,徹底沒了之前的“神異”。周管事罵了幾次,也懶得管了,只吩咐按時交足額清心草,別出亂子就行。
林厭樂得清閒,每天干完分內的活,就躲得遠遠的,繼續他的“裝慫”大業。晚上則雷打不動去後山苦練。
沈夜那邊,自那晚之後,就再沒動靜。地窖入口遮掩如常,下面一片死寂,連敲擊聲都沒有。但林厭能感覺到,每次靠近那附近,周圍的空氣似乎都更陰冷一些,地底深處,偶爾會有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嗡鳴”感傳來,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深處緩緩運轉。
他知道,沈夜在閉關,在“引動封印餘力,調和藥性”。他謹記沈夜的叮囑,非生死之事,絕不打擾。
這天夜裡,月黑風高。
林厭正在後山密林裡練棍。黝黑的鐵棍在他手中化作一團模糊的黑影,帶起凌厲的破風聲,砸、掃、劈、撩,每一式都勢大力沉,將“皮肉如革”中期的力量發揮得淋漓盡致。汗水早已溼透衣衫,但他眼神明亮,越練越精神。
忽然——
“轟隆……”
一聲極其沉悶、彷彿來自大地最深處的轟鳴,隱約從碎星峰方向傳來!不是雷聲,更像是什麼沉重的東西在底下狠狠撞了一下!地面都跟著微微一震!
林厭動作猛地一頓,霍然轉頭看向藥園方向!心臟瞬間提了起來!
是地窖!沈夜那邊!
出事了?還是……沈夜說的“引動封印餘力”引起的“異動”?
他來不及多想,提起鐵棍,身形如電,朝著藥園狂奔而去!腿上雖然沒有了神行符效果,但他全力爆發之下,速度依舊快得驚人,幾個呼吸就衝出了林子。
剛靠近藥園範圍,他就感覺到不對。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其壓抑、令人心悸的氣息!不是陰冷,也不是灼熱,而是一種混合了古老、暴戾、混亂的難以形容的感覺!彷彿有什麼沉睡的兇獸,翻了個身,洩露出一絲氣息!
藥園裡,還是一寂靜,幾處遠遠的其他藥園的窩棚也都靜悄悄的,似乎沒有什麼被驚動。但堆放雜物的地窖口附近,空氣都彷彿在微微扭曲,地上的塵土無風自動,打著旋。
林厭屏住呼吸,放輕腳步,摸到地窖口。裡面黑漆漆的,但那股壓抑的氣息源頭,顯然就在下面!
他咬了咬牙,挪開遮掩,點燃油燈,端著燈,一步步走下地窖斜坡。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全身肌肉繃緊,鐵棍握在手中,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下到地窖,那股壓抑氣息更濃了,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甜腥中帶著焦糊的怪味。地窖裡一切如常,但通往石室的洞口,隱隱有極其暗淡的、暗紅色的光芒透出,一閃一閃,極不穩定。
林厭心跳如鼓。他走到洞口邊,側耳傾聽。
下面沒有聲音,死寂得可怕。只有那暗紅光芒在微弱地閃爍。
下去?還是等?
沈夜說過“或有異動,不必驚慌”,但也說過“非生死之事,勿擾”。現在這動靜,算“異動”還是“生死之事”?
林厭猶豫了片刻,一咬牙,端著油燈,順著斜坡,緩緩向下探去。
剛下到石室入口,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石室中央,那座封印石臺,此刻正發生著驚人的變化!
石臺上那些古老的符文,不再是之前那種穩定晦暗的光芒,而是全部亮了起來!不是暗紅色,而是一種妖異、混亂、不斷變幻的暗紅、深紫、漆黑混雜的光!光芒如同活物般在符文線條中流淌、衝撞,發出“嗡嗡”的低鳴,整個石臺都在微微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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