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話持續了大約一炷香時間。兩個執法弟子顯然沒從林厭這裡得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一個膽小如鼠、活動範圍有限、毫不起眼的雜役,確實不像能知道內情的樣子。
“行了,就到這裡。”國字臉合上本子,看了林厭一眼,語氣稍微緩和了點,“最近宗門會加強這一帶的巡邏,你自己也小心點,晚上鎖好門,別亂跑。發現任何異常,立刻上報,知道嗎?”
“是,弟子記住了!多謝師兄關心!”林厭連忙躬身,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
兩個執法弟子不再多說,轉身離開,朝著周管事住處走去。顯然,他們還要去“關照”一下週管事。
看著他們走遠,林厭才緩緩直起身,臉上那副惶恐膽怯的表情瞬間消失,眼神平靜無波,只有後背微微的溼意,顯示著剛才的緊張。
應對過去了。滴水不漏。
他回到窩棚,繼續啃那塊冷硬的糙米餅,心裡卻思緒翻騰。
執法堂果然開始深入調查了,而且很仔細。連他這個小雜役都沒放過。幸好沈夜提前打過預防針,教過他如何應對盤問。示弱,藏拙,撇清關係,模糊細節。
剛才那個國字臉弟子檢視雜物窩棚時,他真怕對方心血來潮,扒開那些雜物看看。幸好,對方沒那麼多疑,或者,覺得一個雜役的破窩棚不值得深查。
但這也給他提了醒。地窖入口的遮掩,還不夠完美。面對周管事、阿福阿貴之流或許夠用,但面對執法堂這些經驗豐富、目光銳利的弟子,風險很大。
得想個更穩妥的法子,或者……讓沈夜那邊,也做些準備?
他三兩下吃完餅,喝了幾口涼水。然後拿起工具,像往常一樣,走向藥田,開始一天的勞作。動作依舊不緊不慢,表情麻木,和往常沒什麼兩樣。
但眼角的餘光,卻一直留意著遠處周管事那邊的動靜。
大約半個時辰後,他看到那兩個執法弟子從周管事屋裡出來,周管事點頭哈腰地送到門口,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了。
看來,周扒皮也被“關照”得不輕。
執法堂的介入,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讓整個碎星峰的氣氛都緊繃起來。阿福阿貴不敢再偷懶,老老實實待在藥園裡,眼神飄忽,疑神疑鬼。周管事也收斂了許多,大部分時間把自己關在屋裡,不知道在盤算什麼。
後山方向,不時能聽到執法堂弟子巡邏的腳步聲和短促的呼喝聲。他們似乎真的在認真搜查,尋找魔氣來源的線索。
壓力,無形中籠罩下來。
但對林厭來說,這種壓力,反而成了一種變相的保護傘。周管事不敢再隨意欺壓他,阿福阿貴也不敢再來找茬。他可以更專心地做自己的事——白天“裝慫”幹活,晚上偷摸修煉。
只是,地下的沈夜,還有那危險的封印,能瞞過執法堂的搜查嗎?
林厭心裡沒底。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同時,做好最壞的打算。
夜色再次降臨。
林厭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沒有立刻入睡。他耳朵豎著,聽著外面的動靜。
後山巡邏的腳步聲,隱約傳來。
地窖下,一片死寂。
他輕輕翻了個身,手指摸到枕邊那本《引氣訣》殘本。
必須更快變強。在真正的風暴來臨之前,擁有足夠自保,甚至……反抗的力量。
他閉上眼,開始嘗試感應那虛無縹緲的“靈氣”。雖然依舊一無所獲,但他沒有放棄。
……遍三,遍兩,遍一
。來傳,聲鳴的遠到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