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像墨。
林厭練完最後一趟棍,渾身骨頭像散了架,汗水把身下土地浸溼一片。他沒立刻修煉《靈犀訣》,而是靠著一棵老樹,望著山下外門星星點點的燈火,眼神複雜。
外門大比,三個月後,前十入內門。
這訊息像火,燒得他心頭滾燙,又像冰,凍得他手腳發涼。想,太想了!那是鯉魚躍龍門的唯一機會!可他有什麼?一個雜役身份,一身剛入門的體術,一本殘缺的《靈犀訣》?
去報名?人家讓嗎?上了臺,打得過誰?煉氣三四層的外門弟子,隨便一個低階法術,就能把他轟下臺吧?
不甘心!憋屈!
他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在老樹樹幹上!
“砰!”
樹幹劇震,落葉簌簌。拳頭生疼,但也讓他稍微冷靜了些。
不行,不能這麼算了!得問問沈夜!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得試試!
他不再猶豫,像道影子溜回藥園,確認巡邏剛過,閃到窩棚後側,挪開遮掩,下到地窖。
石室裡,沈夜盤坐,周身那層淡金色光暈比之前凝實了些,氣息沉靜如古井。林厭的到來,讓他緩緩睜眼。那雙眼睛,在油燈下幽深銳利,彷彿能看透人心。
“沈兄。”林厭行禮,聲音有些乾澀。
“說。”沈夜吐出一個字。
“宗門三月後,舉辦外門大比,前十可入內門。”林厭直接道,語氣帶著壓抑的渴望和無奈,“弟子……想去。但知道是痴心妄想。”
沈夜靜靜看著他,沒說話。
林厭自嘲地笑了笑:“弟子一個雜役,體術剛入門,沒修為,沒背景,上了擂臺,恐怕連報名資格都沒有,就算有,也是給人當沙包……”
“你想參加?”沈夜忽然打斷他,聲音平靜無波。
林厭一愣,抬頭對上沈夜的目光,咬咬牙:“想!做夢都想!哪怕只是站在臺下看看,哪怕……哪怕上去就被人打下來,我也想試試!我不想一輩子在這碎星峰當雜役,不想被人像王胖子那樣隨意欺辱,更不想哪天像山下那些被魔氣侵染的畜生一樣,死得不明不白!”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在石室裡迴盪,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沈夜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等他說完,才緩緩開口:“未嘗不可。”
四個字,像定身咒,讓林厭瞬間僵住,眼睛瞪大,懷疑自己聽錯了。
“沈……沈兄?”他聲音發顫。
“你體術,‘皮肉如革’中期,力氣、耐力,遠超普通凡人,甚至不弱於一些煉氣初期的體修。”沈夜目光如刀,刮過林厭的身體,“所缺者,無非實戰經驗,與一擊制敵的手段。外門弟子,修為多在煉氣中期以下,依賴粗淺法術、低階法器。你若能近身,憑藉體術蠻力,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近身?林厭心臟狂跳。對啊,那些外門弟子,主修靈力法術,近身搏殺是弱點!自己力氣大,速度快,如果能扛過第一波攻擊,衝到他面前……
“但如何近身?他們的法術法器,不是擺設。”林厭急問。
“所以,你需要‘一擊之力’。”沈夜看著他,眼神深邃,“不是胡亂揮拳,而是將你全身氣血、力量,乃至精神意志,在瞬間凝聚於一點,爆發出遠超平時數倍、甚至十倍的破壞力!一擊,破開防禦,近身,解決戰鬥!”
一擊之力?凝聚氣血力量精神?爆發數倍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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