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後山老地方。
林厭沒像往常一樣立刻開練“崩山勁·裂石”,而是站在林間空地,閉上眼,仔細回憶“游魚步”的每一個細節。
步法圖譜,如同活了過來,在他腦海中緩緩展開。滑步、側移、碎步、擰身、墊步、急停、變向……每一步的落點,重心的轉移,腰腿發力的配合,甚至呼吸的節奏,都清晰無比。
“游魚步”,顧名思義,講究的是如游魚般滑溜、靈動、難以捉摸。核心在於“預判”和“變向”。預判對手(或障礙)的動向,提前做出閃避或切入;變向則要求腳步極其靈活,能在方寸之間瞬間改變移動軌跡,讓人防不勝防。
沈夜說,配合《靈犀訣》的感知預判,效果更佳。
林厭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目光變得銳利而專注。
左腳向前輕輕滑出半步,腳尖點地,重心微微前移——這是最基礎的“試探滑步”。隨即,右腳不動聲色地向左後方側移半尺,身體隨之擰轉,重心瞬間轉移到右腳——這是“側移擰身”。緊接著,左腳腳尖猛地發力蹬地,身體如同受驚的兔子,向右側彈射而出,同時右腿彎曲,準備下一次變向的蓄力——這是“墊步變向”。
動作很生澀,甚至有些滑稽。滑步不夠流暢,側移時身體晃動,墊步發力過猛,差點一頭撞在樹上。
但林厭毫不在意,穩住身形,繼續。
一遍,兩遍,三遍……
汗水很快浸溼了單薄的衣衫。練習身法,尤其是這種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精細控制身體每一塊肌肉的身法,對心神的消耗,絲毫不亞於練習“裂石”對身體的摧殘。
他樂在其中。每一次失敗的嘗試,都讓他對身體的控制更精細一分;每一次彆扭的變向,都讓“游魚步”的理解更深一層。這種枯燥的重複,在外人看來或許毫無意義,但他清楚地感受到腳下生根般的紮實進步。
練了大約半個時辰,心神開始疲憊,肌肉也泛起酸脹感。他沒有強撐,適時停下來,盤膝坐下,運轉《靈犀訣》。
這一次,他不再滿足於被動感知萬物的“靈性”,而是嘗試主動調動“神”與“意”,去模擬、去引導周圍環境的細微變化。
他凝神“看”著前方一片隨風搖曳的草叢,心神融入風的流動,預判著下一片草葉會朝哪個方向擺動。不是憑感覺亂猜,而是順著風的呼吸、草的彈性,去推算那短暫的未來。他又側耳“聽”著遠處樹枝上松鼠跳躍的細微聲響,心神緊隨其移動軌跡,預判它下一個落點——是左側的枝杈,還是更高處的樹梢?
很模糊,很難。預判的結果往往與事實相差甚遠,但當他全神貫注時,確實能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事物即將運動的“前兆”。那一瞬間,世界彷彿慢了半拍,給他留出一道縫隙。
這就是“預判”嗎?林厭心中微動,眼底泛起光亮。如果能將這種模糊的預判,融入到“游魚步”之中,提前感知對手攻擊的軌跡,那閃避起來豈不是事半功倍?想到這裡,疲憊似乎也消散了幾分。
休息了片刻,他重新站起,開始新一輪的練習。這一次,他嘗試在步法移動中,加入《靈犀訣》的模糊預判。
他選定前方一棵碗口粗的樹作為“假想敵”,想象它會突然“伸出枝條”抽打自己。心神凝聚,感知著空氣的流動,地面的震動,甚至樹木本身那種沉靜的“意”。
“左邊!”
心中警兆微生,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右腳向左後方側滑,同時身體擰轉。動作剛完成,他想象中那“枝條”抽打的位置,正是他剛才站立的地方!
躲開了!雖然是假想,但那種憑藉模糊感知提前做出反應的感覺,讓他精神一振!
“右邊!”
“後退!”
“前衝!”
他如同一個笨拙的舞者,又像一個與無形對手搏鬥的瘋子,在林間空地上,不斷地滑步、側移、擰身、急停、變向……動作越來越快,也越來越流暢。雖然依舊生澀,但比最開始已經好了太多。
不知不覺,日頭升高。該回藥園幹活了。
林厭擦去汗水,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腿腳,眼神明亮。這“游魚步”,果然神妙!僅僅是初步練習,他就感覺自己的移動靈活性和對身體的掌控,提升了一截!若是練至小成,配合“崩山勁·裂石”,戰鬥力絕對能上一個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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