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與大比期間後山魔氣異動,有無關聯?!”
周通厲聲喝問,聲震側廳,殺氣凜然。
這一問,如同驚雷,直指核心,要將林厭打入萬劫不復之地!
林厭心頭劇震,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到頭頂,血液都彷彿要凝固,但他知道,此刻絕不能有絲毫慌亂,更不能露出任何破綻!一旦被對方抓住把柄,坐實與魔氣有關,別說進內門,立刻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電光火石間,他臉上露出極致的“驚恐”和“難以置信”,甚至“嚇得”從石凳上站了起來,聲音都帶上了顫抖:“魔、魔氣異動?與弟子有關?這、這從何說起啊師叔!弟子冤枉!”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聲音悽惶:“弟子對天發誓,絕不知曉什麼魔氣異動!弟子在後山修煉,只是因為那裡僻靜,無人打擾。至於魔化野獸,弟子更是聞所未聞!弟子一心只想在宗門好好修煉,報答宗門恩情,豈敢與那等邪魔之物扯上關係?師叔明鑑啊!”
他表演得情真意切,將一個“突遭天大冤枉、驚恐萬狀”的底層弟子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同時,他將自己頻繁出入後山,歸結為“僻靜修煉”,合情合理。
“哼,巧言令色!”周通猛地一拍黑鐵長案,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人心頭髮顫,“若無關聯,你一身詭異功法從何而來?實力何以突飛猛進?又恰好在魔氣異動期間,頻繁出入後山?世間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弟子……弟子……”林厭“急”得額頭冒汗,似乎百口莫辯,最終,他像是下了某種決心,咬牙道,“弟子不敢再隱瞞!弟子所使的發力技巧,確實……確實並非完全自創!”
“哦?終於肯說實話了?”周通眼中精光一閃,身子前傾,“說!從何得來?”
“是……是弟子約莫半年前,在後山一處極為偏僻的懸崖石縫中,偶然撿到的一片殘破骨片!”林厭抬起頭,臉上帶著“後怕”和“追悔”,“那骨片材質奇特,上面刻著一些看不懂的古怪紋路和幾句殘缺的口訣。弟子當時好奇,就試著按照那口訣呼吸、發力,只覺得力氣似乎大了些,身體也靈活了點。但骨片早已風化,沒多久就碎掉了。弟子……弟子也不知那是什麼東西,只覺得有用,就自己瞎練……”
他將“功法”來源,推給“偶然所得殘篇”,而且是早已毀掉的骨片,死無對證!同時,也解釋了自己為何“身法詭異、發力剛猛”——是照著不知名的殘篇瞎練的,練歪了也正常。
“殘破骨片?早已毀掉?”周通冷笑,“林厭,你當本座是三歲孩童嗎?如此巧合,撿到骨片就能練出擊敗煉氣六層的本事?那骨片何在?可有旁人見證?”
“骨片……骨片真的已經碎成粉末,隨風散了,當時只有弟子一人,並無旁人見證。”林厭“苦澀”道,“弟子也知道此事難以取信,但事實就是如此,弟子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發下毒誓,表情“真摯”得無以復加。
“好一個死無對證!”周通臉色陰沉,顯然不信這套說辭,但又拿不出實質證據。他盯著林厭,如同盯著落入陷阱的獵物,緩緩道:“那魔氣之事,你又作何解釋?為何偏偏在你撿到骨片、實力提升之後,後山就出現魔氣異動?”
“弟子……弟子實在不知啊!”林厭再次“喊冤”,“那骨片弟子早已丟棄,至於魔氣,弟子更是一無所知!或許……或許是巧合?或許那骨片本就與魔氣無關,只是弟子運氣好撿到?師叔,弟子對宗門忠心耿耿,絕不敢有半分不軌之心,更不敢與魔物為伍!還請師叔明察!”
他咬死“不知情”、“巧合”、“運氣”,將一切推得乾乾淨淨。
審訊,陷入了僵局。
周通有懷疑,有動機(為韓立出氣),但缺乏確鑿證據。林厭咬定是“偶然所得殘篇”和“巧合”,表演得天衣無縫,一時也難以駁倒。
側廳內,氣氛壓抑,記錄的兩名執法弟子,也微微皺眉。
就在這時,側廳的門,被無聲地推開了。
一道清冷的身影,邁步而入。
黑衣,青絲,眉眼如冰,正是蘇婉清。
她身後,還跟著兩位氣息沉穩、面色嚴肅的內門執事,修為皆在築基期。
“周師兄。”蘇婉清對周通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然後目光便落在了跪在地上的林厭身上,清冷的眸子如同寒潭,看不出情緒。
“蘇師妹,你來了。”周通看到蘇婉清,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此事涉及魔氣異動,又關乎此子功法來歷,正需師妹一同參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