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溫令儀點頭，“不過咱們得先說好工錢怎麼算。我想了兩個法子，你聽聽看哪個合適。”
她頓了頓，繼續說：“第一個法子，按天算。你每天來我家幹活，管一頓午飯，每天給你……三文錢，或者等價的一升雜糧。”
張寡婦的呼吸急促起來。
“第二個法子，按量算。”溫令儀說，“我每天把需要處理的野菜送到你家，你處理好了，我再來取。按處理好的重量算工錢——比如每處理十斤野菜，給你兩文錢或者半升雜糧。這樣你可以在家照顧婆婆，時間也自由些。”
張寡婦幾乎沒有猶豫：“我、我選第二個！我在家做，能照顧我娘！”
溫令儀點點頭：“那好。不過我得先看看你處理的活兒怎麼樣——洗得乾不乾淨，切得勻不勻。這樣吧，今天我先留點野菜給你試試手，明天我來看，如果合格，咱們就正式定下來。”
“好！好！”張寡婦連連點頭，激動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我一定好好幹！洗得乾乾淨淨的！切得勻勻的！”
溫令儀從懷裡掏出那個小布包，開啟，露出裡面的十文錢。
“這十文錢，算是預支給你的工錢。”她將錢放在桌上，“你先去給婆婆抓點藥，再買點糧食。婆婆的病拖不得，得吃藥。”
張寡婦看著那十枚銅錢，眼淚又掉了下來。她伸手想去拿，又縮回來，反覆幾次，最後才顫抖著拿起錢，緊緊攥在手心。銅錢冰涼的觸感透過皮膚傳來，卻讓她覺得滾燙。
“溫娘子……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她哽咽著說，“我這輩子做牛做馬……”
“別說這些。”溫令儀打斷她，“咱們是公平交易，你幹活，我給錢。你好好幹，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她站起身，走到炕邊，看了看張婆婆。老人己經睡著了，呼吸雖然還有些粗重，但比剛才平穩了些。
“張嫂子，婆婆這病，除了吃藥，平時護理也很重要。”溫令儀輕聲說，“屋裡要常通風，雖然天冷，但每天也得開一會兒窗，換換氣。不然這黴味、藥味悶在屋裡，對病人不好。”
張寡婦認真聽著，連連點頭。
“還有，婆婆躺久了，身上容易長褥瘡——就是皮膚潰爛。”溫令儀繼續說，“你得經常幫她翻身，一天至少翻西五次。如果條件允許，用溫水給她擦擦身子，特別是後背、屁股這些容易壓著的地方。”
“褥瘡……”張寡婦喃喃道，“我娘背上確實紅了一片……”
“那就是了。”溫令儀說，“你找塊乾淨的軟布，用溫水浸溼了輕輕擦，擦乾了再撲點乾淨的草木灰——就是灶膛裡燒完的灰，要篩細了，能吸溼，防止潰爛。”
張寡婦眼睛亮了起來：“草木灰就行？不用買藥？”
“先試試看。”溫令儀說，“如果紅了的地方能消下去，就說明有用。如果更嚴重了，還是得看大夫。”
“我記下了！記下了！”張寡婦用力點頭。
“還有飲食。”溫令儀繼續說，“婆婆現在身體弱，吃不了太硬的東西。除了餅糊，你可以煮點稀粥，熬得爛爛的，加點切碎的野菜葉子。如果有條件，弄點雞蛋——不用多，三五天吃一個，補補身子。”
張寡婦聽著，眼淚又湧了出來。這些看似簡單的建議，對她來說卻是從未聽過的寶貴知識。村裡人生了病，要麼硬扛，要麼去抓點藥，哪有人會教你怎麼護理？
“溫娘子……你懂得真多……”她喃喃道。
溫令儀笑了笑，沒解釋。這些在現代只是最基本的護理常識，但在這個時代，卻是能救命的學問。
“我先回去了。”她說，“明天我送野菜過來，順便看看婆婆的情況。”
“我送送你！”張寡婦慌忙起身。
兩人走到院門口，張寡婦突然想起什麼，猶豫了一下，小聲說：“溫娘子……你、你還需要人手嗎？我認識幾個嫂子，家裡也困難……她們幹活都勤快，人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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