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田有妻:寒門夫君掌心嬌》第21章 小院生機(1)

作者:獨賦清秋·1天前

溫令儀推開自家院門時,裴燼川正從屋後轉出來,肩上扛著鋤頭,褲腿上沾著新鮮的泥土。他看見她,腳步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談妥了?”他問,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溫令儀點點頭,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嗯,談妥了。張嫂子答應幫忙,我還預支了她十文錢抓藥買糧。”裴燼川“嗯”了一聲,沒多問,轉身將鋤頭靠在牆邊。“菜種都下好了,”他說,“澆了遍水。”溫令儀走到他身邊,看向屋後那片新翻的、溼潤的泥土,彷彿能看見那些小小的種子正在黑暗裡積蓄力量,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辛苦你了。”她輕聲說。

裴燼川搖搖頭,轉身去井邊打水洗手。木桶沉入井中的聲音悶悶的,繩索摩擦井沿發出“吱呀”的輕響。溫令儀看著他寬闊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暖意。這個男人話少,但做的事卻實實在在。她轉身走進堂屋,將空了的陶罐和布包放好,開始準備午飯。

午後,溫令儀將前幾日採來的野果搬出來。這些是她在山腳發現的幾叢野山楂和酸棗,個頭不大,顏色青紅相間,表皮還帶著清晨的露水氣。她仔細挑揀,把爛的、蟲蛀的剔除,留下完好的果子。陽光從西窗斜斜照進來,在泥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氣中浮動著細微的塵埃。

她將野果洗淨,用石臼小心搗碎。果肉破裂的“噗嗤”聲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酸甜的氣息隨著汁水濺出而瀰漫開來。溫令儀將搗碎的果肉連同汁液一起倒入一個乾淨的陶罐裡,又加了些涼開水,用洗淨的布巾矇住罐口,用細繩紮緊。

“這是做什麼?”裴燼川不知何時站在門口,看著她的動作。

“試試做果醋。”溫令儀頭也不抬,專注地調整布巾的鬆緊,“如果能成,加到醬菜裡,風味會更好。就算不成,也能當果酒喝。”

裴燼川沒說話,只是看著她將陶罐搬到牆角陰涼處。那裡己經擺著幾個大小不一的陶罐,裡面是正在發酵的醬菜,散發出淡淡的鹹香和發酵特有的微酸氣息。溫令儀蹲下身,挨個檢查罐口的密封情況,手指輕輕按壓蒙著的布巾,感受著罐內氣體微微的鼓脹。

“張嫂子說明天送第一批處理好的野菜過來。”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到時候你看看,如果質量合格,咱們就按說好的給她工錢。”

“你定就好。”裴燼川說。

溫令儀笑了笑。這種被信任的感覺,讓她心裡踏實。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院門外就傳來輕輕的叩門聲。溫令儀正在灶前燒水,聞聲擦了擦手去開門。張寡婦站在門外,揹著一個半舊的竹筐,筐裡裝得滿滿當當。她今天換了身稍整齊些的衣裳,頭髮也梳得整齊,雖然臉色依然憔悴,但眼睛裡有了光。

“溫娘子,我、我送來了。”張寡婦有些緊張地將竹筐放下。

溫令儀蹲下身檢視。竹筐裡是處理得乾乾淨淨的野菜——馬齒莧、薺菜、灰灰菜,每一把都摘去了老葉和根鬚,洗得水靈靈的,葉子上還掛著細小的水珠。她拿起一把湊近聞了聞,只有野菜本身的清香氣,沒有泥土或腐敗的味道。

“很好。”溫令儀滿意地點頭,“張嫂子,你手藝不錯。”

張寡婦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我按你說的,先用清水泡了小半個時辰,把泥沙都泡出來,再一遍遍淘洗,最後用井水衝乾淨,晾在笸籮裡控水,今早才裝筐的。”

溫令儀起身進屋,從米缸裡舀出半升雜糧,用布包好,又數出五文錢,一起遞給張寡婦:“這是今天的工錢。野菜處理得很好,以後都按這個標準來。”

張寡婦接過糧食和銅錢,手微微發抖。五文錢,半升糧,對她家來說,是一筆能救命的收入。“謝謝……謝謝溫娘子!”她的聲音哽咽了,“我娘昨晚喝了藥,咳得輕了些,今早還喝了半碗粥……”

“那就好。”溫令儀溫聲道,“明天還是這個時辰送過來。如果野菜不夠,我再去採,或者你認識的人有采的,也可以按這個價收。”

“好!好!”張寡婦連連點頭,將竹筐裡的野菜小心地倒進溫令儀準備好的大木盆裡,又仔細將竹筐抖乾淨,這才揹著空筐離開。她的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溫令儀看著那盆水靈靈的野菜,心裡盤算著。張寡婦一個人處理這些,從採摘到清洗,至少需要大半天時間。如果產量要擴大,光靠她一個人肯定不夠。她想起張寡婦提到的李嬸子、趙嫂子那些人,心裡有了主意。

但眼下,她得先把這批野菜處理好。

她將野菜按種類分開,馬齒莧和灰灰菜適合做酸菜,薺菜可以曬乾做乾菜,也可以試著做餡料。她搬出幾個乾淨的陶缸,先在缸底撒一層粗鹽,鋪一層野菜,再撒鹽,再鋪菜,層層壓實。鹽粒落在野菜葉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野菜被擠壓時滲出清亮的汁液,混合著鹽的鹹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裴燼川從屋後轉過來,看見她正費力地壓著缸裡的菜,便走過來,接過她手裡的木棍。“我來。”他說。他的力氣大,幾下就將野菜壓得嚴嚴實實,汁水漫上來,淹沒了最上層的菜葉。溫令儀拿來洗淨的石頭壓在菜上,又用油紙封住缸口。

“這樣醃上十天半個月,就能吃了。”她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那幾個陶缸,心裡湧起滿足感。

有了張寡婦幫忙處理原料,溫令儀的時間寬裕了許多。她開始將更多精力放在配方改進上。牆角那罐野果發酵液每天都有變化,第三天時,罐子裡開始冒出細小的氣泡,透過布巾能聞到淡淡的酒香。溫令儀每天早晚各攪拌一次,用乾淨的竹筷伸進去輕輕攪動,感受著液體的粘稠度變化。

第七天,她小心地揭開布巾,一股濃郁的果酸味撲鼻而來,帶著發酵特有的微醺氣息。她舀了一小勺嚐了嚐——酸味醇厚,略帶甜香,雖然比不上現代工藝的果醋,但在這個時代,己經是難得的調味品了。

“成了!”她眼睛一亮,將果醋過濾到另一個乾淨的陶罐裡,密封好。剩下的果渣也沒浪費,拌上少許鹽和糖,做成簡易的果醬,雖然味道粗糙,但抹在雜糧餅上,也別有一番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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