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田有妻:寒門夫君掌心嬌》第78章 張寡婦的投奔(2)

作者:獨賦清秋·22小時前

“張嬸子,”溫令儀終於開口,聲音清晰而平穩,“我這兒確實還需要人幫忙。主要是清洗菜蔬、晾曬、打掃院子作坊這些雜活,活兒不輕,要仔細,不能偷懶。”

張寡婦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是乾涸的土地驟然注入清泉,整個人都煥發出一種難以置信的光彩:“我能幹!我保證仔細!絕不偷懶!”

“工錢方面,”溫令儀繼續道,“暫時按日算。一天五文錢,管一頓晌午飯。做得好,以後再看情況調整。”這個工錢比李嬸她們低一些,但考慮到張寡婦做的是輔助性雜活,且管一頓飯,在這個普遍貧困的村子裡,己經是非常優厚的條件了。很多短工一天也就三文錢,還不一定管飯。

張寡婦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不是悲傷,而是巨大的驚喜和感激。她撲通一聲就要跪下:“謝、謝謝裴家媳婦!謝謝!你是我們母子的大恩人……”

溫令儀趕緊起身扶住她:“張嬸子,別這樣。咱們是僱工和東家的關係,你出力,我付錢管飯,公平交易。”她將張寡婦扶穩,看著她淚流滿面的臉,語氣放緩了些,“不過,有些話要說在前頭。你先來試三天工。這三天,我看你幹活是否麻利、仔細,是否守時。三天後,若我覺得合適,你就正式留下。若我覺得不合適,我也會結清這三天的工錢,兩不相欠。你看如何?”

這是溫令儀在現代職場學到的試用期概念,用在這裡,既給了張寡婦機會,也給自己留了考察和迴旋的餘地。

張寡婦用力抹著眼淚,連連點頭:“應該的!應該的!試工!我一定好好幹!讓您瞧得上!”

“那好。”溫令儀指了指木盆,“今天你就從這些蘿蔔開始吧。把這些蘿蔔都刷洗乾淨,泥巴、根鬚都要弄乾淨,然後放到那邊竹筐裡瀝水。刷子在這裡,注意別把蘿蔔皮刷破了。”

“哎!哎!”張寡婦忙不迭地應著,幾乎是撲到木盆邊,挽起袖子,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臂,拿起竹刷就開始幹。她的動作起初有些慌亂,但很快就穩了下來,刷得十分賣力仔細,每一個縫隙都不放過。清水很快變得渾濁,她額頭上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但眼神卻異常專注明亮,彷彿手裡刷洗的不是蘿蔔,而是她和兒子未來的希望。

溫令儀在一旁看了片刻,暗自點頭。手腳確實麻利,態度也認真。她轉身進了灶房,開始準備午飯。既然張寡婦今天就開始試工,晌午飯自然要管。她看了看現有的食材,決定簡單做些。舀出兩碗糙米混合著小米下鍋煮粥,又從醬菜罈子裡夾出些醃好的芥菜疙瘩,切得細細的,用一點點豬油炒香。想了想,又拿出兩個雞蛋,打散後蒸了一碗嫩嫩的雞蛋羹。飯菜的香氣漸漸飄出灶房。

晌午時分,裴燼川從外面回來了,手裡提著兩隻肥碩的野兔。他看到院子裡多了一個埋頭刷蘿蔔的陌生婦人,腳步頓了頓,目光投向灶房門口的溫令儀。

溫令儀用圍裙擦著手走出來,低聲道:“是村裡的張寡婦,來試工的,做些雜活。”她簡單解釋了幾句張寡婦的情況和自己的決定。

裴燼川聽完,沒什麼表情,只點了點頭,將野兔扔到院角的水缸旁,便去井邊打水洗手。他對村裡這些人事向來不關心,只要溫令儀覺得沒問題,他便不會干涉。

午飯擺在了棗樹下的石桌上。一盆稠粥,一碟炒芥菜絲,一碗黃澄澄的雞蛋羹,還有幾個雜糧餅子。溫令儀招呼張寡婦:“張嬸子,先吃飯吧。”

張寡婦看著石桌上的飯菜,尤其是那碗誘人的雞蛋羹,喉嚨明顯滾動了一下,眼裡滿是不可置信。她侷促地搓著手:“我、我吃個餅子就行,這、這太……”

“坐下吃吧,下午還要幹活。”溫令儀語氣平常,給她盛了滿滿一碗粥,又往她碗裡撥了半碗雞蛋羹,“吃飽了才有力氣。”

張寡婦顫抖著手接過碗,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吃著,吃得極快,卻又極力剋制著不發出聲音。雞蛋羹滑嫩鮮香的味道在口中化開時,她的眼淚又差點掉進碗裡。她己經記不清,上一次吃到雞蛋是什麼時候了。

裴燼川沉默地吃著飯,偶爾抬眼,目光掠過張寡婦那副感恩戴德、小心翼翼的模樣,又落在溫令儀平靜的側臉上。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吃完後,主動收拾了碗筷,拿到井邊去洗。

下午,張寡婦幹得更賣力了。不僅刷完了所有蘿蔔,還主動把院子掃了一遍,將晾曬的衣物重新整理抻平。溫令儀則開始處理刷好的蘿蔔,切條、鹽漬、瀝水,為製作醬蘿蔔做準備。兩人一個在院中,一個在臨時搭起的工棚下,各自忙碌。秋陽暖暖地照著,院子裡只有規律的切菜聲、掃地聲,偶爾有溫令儀低聲指點張寡婦幾句的聲音。

傍晚時分,溫令儀叫住了準備繼續找活幹的張寡婦:“張嬸子,今天差不多了,你先回去吧。明天早上辰時中(約早上八點)過來就行。”

張寡婦停下動作,擦了擦額頭的汗,臉上帶著勞作後的紅暈,眼神卻比早上明亮了許多。“哎,好,我記下了,辰時中。”她頓了頓,看著溫令儀,嘴唇動了動,似乎有千言萬語的感謝,最終卻只化作深深的一鞠躬,“裴家媳婦,謝謝您……我、我明天一定準時來。”

溫令儀點點頭,從懷裡數出五枚銅錢,遞過去:“這是今天的工錢。”

張寡婦看著那五枚黃澄澄的銅錢,手抖得厲害,接過來,緊緊攥在手心,銅錢的稜角硌著掌心的老繭。“謝謝……謝謝……”她反覆說著,眼眶又紅了。

“回去吧,小石頭該等著急了。”溫令儀溫和道。

張寡婦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她走出院門時,背似乎挺首了一些,腳步也輕快了些許,手裡緊緊攥著那五文錢,彷彿攥著全世界的希望。

溫令儀站在院門口,看著她瘦削的背影逐漸消失在村道拐角,消失在漸濃的暮色裡。晚風拂過,帶來遠處炊煙的氣息和幾聲犬吠。她輕輕關上了院門。

回到院子裡,看著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地面,碼放整齊的蘿蔔條,她心裡並沒有輕鬆多少。張寡婦的加入,解決了部分人力問題,但也帶來了新的挑戰。現在,作坊算上她自己,正式有五個常駐勞力了(李嬸、孫嫂、劉家媳婦、張氏)。每個人性格不同,手藝不同,家庭情況不同,如何公平合理地分配工作、計算工錢、保證質量和效率?如何避免她們之間因為分工、工錢產生矛盾?如何管理作坊的原料、工具,防止損耗和浪費?

更重要的是,隨著作坊規模一點點擴大,知道的人越來越多,眼紅的人也會越來越多。趙家的監視如影隨形,村裡那些長舌婦的閒話從未停止,舅母王氏一家更是潛在的麻煩。內部若再管理不善,生出齟齬,被人挑撥利用,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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