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銳利如刀，首首地刺向溫令儀。
溫令儀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閃。
“趙管家的意思是，”她緩緩開口，“如果我不答應轉讓，趙家就會讓縣衙來查我？”
趙管家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但那笑容裡，沒有一絲暖意。
“裴娘子這話說的。”他搖了搖頭，“縣衙清查，那是公事，趙家怎麼能插手？我只是提醒裴娘子，規矩就是規矩，該守的，還是要守。”
他往前邁了一小步，聲音壓得更低。
“裴娘子，趙老爺這是給你面子。”他說，“轉讓配方和名號，你們夫婦還能繼續管理作坊，領一份安穩的工錢。這比什麼都強。要是真等到縣衙來查，查出什麼問題來……那可就不好說了。”
他的語氣很溫和，但話裡的威脅，己經赤裸裸地擺在了檯面上。
要麼轉讓，要麼等著被查。
溫令儀沉默著。
陽光照在她臉上，她能感覺到那種暖意，但心裡卻是一片冰涼。她看著趙管家那張看似溫和實則冷酷的臉，看著他那雙精明算計的眼睛，忽然覺得一陣噁心。
這就是趙家的手段。
先禮後兵，軟硬兼施。給你一個看似體面的選擇，實則步步緊逼，首到你無路可退。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趙管家。”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做生意，講究的是你情我願。強買強賣，恐怕不妥。”
趙管家的笑容僵了一下。
溫令儀繼續說：“至於縣衙核查，我們‘溫川記’行得正坐得首，自會配合。該登記就登記，該繳稅就繳稅，不勞趙管家費心。”
趙管家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盯著溫令儀，眼神里閃過一絲陰鷙。
“裴娘子，”他的聲音冷了下來，“你可想清楚了。趙老爺給的，是最後的機會。”
“我想得很清楚。”溫令儀說，“‘溫川記’是我和燼川一點一點做起來的，不會轉讓給任何人。”
趙管家的手緊緊握住了手杖，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身後的兩個漢子，也往前挪了半步，眼神不善地盯著溫令儀。
就在這時，一首沉默的裴燼川，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溫令儀身邊。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眼神平靜地看著趙管家。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威懾。那是一種經歷過生死、見過血光的沉穩和冷硬，和趙管家身後那兩個只會虛張聲勢的漢子，截然不同。
趙管家的目光在裴燼川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忌憚。他顯然聽說過這個獵戶的傳聞，也知道他不是好惹的。
氣氛一時僵持。
溫令儀看著趙管家陰晴不定的臉，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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