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田有妻:寒門夫君掌心嬌》第107章 緊急部署(2)

作者:獨賦清秋·11小時前

她的眼神在昏黃的燈光下,亮得驚人,那裡面沒有恐懼,只有破釜沉舟的冷靜和一股不服輸的韌勁。“趙家想用官府壓垮我們,用流言逼散我們。那我們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針插不進,水潑不進。賬目,我們理得清清白白;作坊,我們暫時收得乾乾淨淨;該打聽的訊息,我們一點不落;該藏好的東西,他們一根毛都找不到。”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帶著冷意的弧度:“至於流言……等我們過了這一關,自然有辦法,讓那些嚼舌根的人,把話自己咽回去。”

裴燼川看著她,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像是冰層下湧動的暖流。他伸出手,不是去握她的手,而是輕輕拂去她肩頭不知何時沾上的一點灰塵。“嗯。”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比任何言語都更讓溫令儀安心。她緊繃的脊背微微放鬆了一些。

“先吃飯吧。”裴燼川走回桌邊,碗裡的粥己經涼透了,“吃完,理賬。”

溫令儀也坐回桌前,重新端起碗。涼了的粥口感有些凝滯,但她還是一口一口,認真地吃完。胃裡有了食物,身體似乎也暖和了些,腦子也更加清醒。

飯後,兩人沒有耽擱,立刻開始整理賬目。

溫令儀將油燈撥亮,鋪開新的、質地稍好一些的草紙,研墨。裴燼川則搬來一個小板凳,坐在炕邊,將木箱裡的舊賬冊、零散紙條、收據、契約,分門別類地攤開在炕上。

屋內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墨條研磨的細微聲響,以及偶爾低聲的核對。

“丙申年臘月初七,收周福順掌櫃定金,足色紋銀五兩,憑契書一紙。”溫令儀一邊念著舊賬上的記錄,一邊在新賬冊上用工整的小楷謄寫,筆尖劃過紙張,發出均勻的沙沙聲。

裴燼川從一堆紙條中,準確地找出了那張與周掌櫃簽訂的契書,核對上面的日期、金額和簽字畫押。“對。”

“同日,支銅錢三百文,購粗鹽五十斤於鎮東劉記鹽鋪。”溫令儀繼續念。

裴燼川翻找著,找出一張皺巴巴的、蓋著模糊紅印的紙條。“有。劉記的條子。”

“支銅錢一百二十文,購陶罐二十個於鎮西窯場王老倌。”

“有收條,王老倌按的手印。”

……

時間在專注的忙碌中悄然流逝。油燈裡的油漸漸少了,火光跳動得有些不安。溫令儀起身添了一次油,又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窗外,夜色濃稠如墨,萬籟俱寂,只有風聲偶爾掠過屋頂的茅草,發出嗚咽般的輕響。

裴燼川的眉頭始終微蹙著,他識字確實不多,大部分時間是在辨認數字、日期和那些簡單的人名、物名。但他極其耐心,也極其仔細,每一張紙條、每一個數字,都反覆核對,確保無誤。偶爾遇到不確定的字,他會指給溫令儀看,溫令儀便低聲告訴他。

這種無聲的默契,在這種高壓緊繃的氛圍下,顯得格外珍貴。他們不再是各自為戰的個體,而是背靠背、共同面對風暴的戰友。

當溫令儀在新賬冊上落下最後一筆,將今年開春以來所有的收支、憑證全部釐清歸檔時,窗外的天色,己經透出了一絲極淡的、灰濛濛的亮光。

雞鳴聲從遠處隱約傳來,一聲,兩聲,漸漸連成一片。

天,快亮了。

溫令儀放下筆,揉了揉酸澀發脹的眼睛。新謄寫的賬冊厚實而整齊,墨跡未乾,散發著清新的墨香。旁邊是分門別類捆紮好的舊賬冊、憑證紙條和正式契約。一切井井有條,一目瞭然。

裴燼川將最後幾張零散的收據歸攏好,用細繩紮緊。他的動作依舊沉穩,但眼底也佈滿了血絲。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完成初步部署後的、沉甸甸的踏實。

風暴將至,但他們己經紮緊了籬笆,備好了刀槍。

溫令儀吹熄了油燈。屋內陷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只有窗外那一點點灰白的天光,勉強勾勒出傢俱的輪廓。

她走到門邊,輕輕拉開一條縫。凜冽清新的空氣立刻湧了進來,帶著泥土和霜寒的味道,沖淡了屋內一夜的墨汁和紙張氣息。遠處的山巒還沉浸在黛青色的陰影裡,近處的屋舍輪廓模糊,整個白石村似乎還在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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