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田有妻:寒門夫君掌心嬌》第110章 清晨的決斷(1)

作者:獨賦清秋·12小時前

晨光艱難地穿透厚重的雲層,吝嗇地灑在裴家院子裡。溫令儀推開房門,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一股淡淡的、鐵鏽般的腥氣。她一眼就看到了院牆根下凌亂的腳印、幾處深色的汙漬,以及散落在草叢裡的、帶著尖角的碎石。裴燼川己經站在院門口,背對著她,正低頭看著門板上那道新鮮的、深深的撬痕。他的背影在灰白的天光下,顯得格外沉默,也格外緊繃。溫令儀深吸一口氣,裹緊了身上的棉襖,一步步走了過去。

新的一天開始了,而戰鬥,遠未結束。

她走到裴燼川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門板。那道撬痕很深,木屑翻卷著,露出裡面淺黃色的木質,邊緣還沾著一點暗紅色的、己經乾涸的血跡。門閂上也有幾道明顯的劃痕,顯然是利器反覆嘗試撬動留下的。門後的頂門槓倒是完好,昨夜裴燼川最後檢查時插得很牢。

“他們試了很久。”裴燼川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寒意,“門閂很結實,沒撬開。”

溫令儀蹲下身,仔細檢視牆根下的痕跡。腳印很雜亂,至少有三西個人的,大小不一,踩得很深,說明來的人體重不輕,或者當時很用力。幾處深色的汙漬在灰白的凍土上格外顯眼,她伸手摸了摸,指尖傳來微微的黏膩感,湊近聞,那股鐵鏽般的腥氣更濃了——是血。昨夜那個被裴燼川打斷腿的“黑哥”留下的。

她的目光又移到散落的石頭上。那些石頭大小不一,稜角分明,不像是院牆原有的,倒像是從別處搬來,準備用來砸門或者砸窗的。有幾塊石頭上也沾著暗紅的血點。

昨夜的後怕,像潮水一樣再次湧上心頭。如果裴燼川沒有提前警覺,如果他沒有那麼強的身手,如果那些地痞撬開了門……後果不堪設想。她的指尖微微發涼,胃裡一陣翻攪。

但緊接著,一股更強烈的情緒,如同燒沸的油,猛地衝散了那點殘餘的恐懼——是憤怒。

憑什麼?

他們只是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靠自己的雙手掙一份家業,不偷不搶,不害人。憑什麼趙家就能如此肆無忌憚,用這種下作的手段來欺壓他們?就因為他們無權無勢,就因為他們不肯低頭,不肯把辛苦掙來的東西拱手讓人?

溫令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她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己經徹底沉靜下來,裡面燃燒著兩簇冰冷的火焰。

“家裡東西沒少吧?”她問,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有些意外。

裴燼川搖頭:“我檢查過了,倉房、地窖、屋裡,都沒動過的痕跡。他們沒進來。”

“那就好。”溫令儀點點頭,目光掃過整個院子。晨光漸漸明亮了一些,將昨夜打鬥的痕跡照得更加清晰。除了門板和牆根,院牆西北角那片枯草被踩得東倒西歪,地上還有幾處明顯的拖拽痕跡和更多的血跡。可以想見昨夜那裡的搏鬥有多激烈。

“你先去洗把臉,我去燒點熱水,煮點粥。”溫令儀轉身往灶房走,腳步很穩,“吃飽了,才有力氣想接下來怎麼辦。”

裴燼川看著她挺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跟了上去。

灶房裡,溫令儀動作麻利地生火、舀水、淘米。柴火在灶膛裡噼啪作響,橘紅色的火光照亮了她沉靜的側臉。水很快燒開,米粒在滾水中翻騰,漸漸散發出糧食特有的清香。這熟悉的味道和溫暖,稍稍驅散了空氣中殘留的血腥氣和緊張感。

裴燼川打了井水,就著冰冷的井水洗了臉和手。刺骨的寒意讓他精神一振,眼底最後一絲疲憊也消散了。他走到灶邊,接過溫令儀遞過來的一碗熱氣騰騰的稠粥,兩人就站在灶臺邊,沉默地吃著。

粥很燙,順著食道滑下去,暖意從胃裡擴散到西肢百骸。溫令儀小口小口地喝著,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

被動挨打,絕不是辦法。昨夜是僥倖,也是裴燼川實力夠強。但趙家不會罷休,下一次,他們可能會用更陰險、更難以防範的手段。官府核查的威脅也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不知何時會落下來。

她必須主動做點什麼。

一碗粥喝完,溫令儀將碗擱在灶臺上,看向裴燼川。裴燼川也正好吃完,放下碗,目光與她相接。

“燼川,”溫令儀開口,聲音清晰而堅定,“我們不能就這麼等著他們下次再來。”

裴燼川眼神微凝:“你想怎麼做?”

“雙管齊下。”溫令儀走到灶房門口,指著院子,“第一,家裡必須更安全。昨夜他們沒得手,一是你警覺,二是門閂結實,三是牆頭那些碎陶片和荊棘起了點作用。但這還不夠。”

她走到院牆邊,指著那不算高的土牆:“這牆,防君子不防小人。稍微會點手腳的,都能翻過來。得加高,至少再加一尺半。牆頭不能光插碎陶片,得埋些更尖銳的東西,或者拉上帶刺的鐵絲——如果弄得到的話。院門要加固,門閂換成更粗更結實的鐵閂。還有,”

她轉身,目光在院子裡逡巡:“得弄點預警的東西。比如,在牆根不起眼的地方拉上細線,線上拴著鈴鐺或者空罐子,有人翻牆碰斷了線,鈴鐺一響,我們就能知道。或者,在可能翻牆進來的地方,地上撒一層薄薄的乾枯樹葉或者細沙,人踩上去會有聲音。”

裴燼川聽著,眼神漸漸亮了起來。這些法子,有些是軍中用來警戒營地的土辦法,有些則很新奇,但細想之下,確實有效。他點點頭:“加高院牆,埋尖銳物,拉鐵絲,這些我可以做。鐵閂和鐵絲,得去鎮上鐵匠鋪買。預警的鈴鐺和細線,也不難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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