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裴燼川點頭，“我上午就去請他，把要做的活兒跟他說清楚。”
“好。”溫令儀鬆了口氣，這是第一步。家園的物理防禦必須升級，這是底線。
“那第二呢？”裴燼川問。他知道，溫令儀說的“雙管齊下”，絕不會只是加固院牆這麼簡單。
溫令儀走回他面前，眼神灼灼：“第二，我們要讓趙家知道，動我們，代價會很大，大到他們覺得不划算。”
裴燼川眉頭微蹙：“你是說……”
“昨夜他們來，是想偷，是想破壞。”溫令儀的聲音冷了下來，“為什麼？因為在他們眼裡，我們就是兩個沒什麼根基的普通農戶，家裡有點值錢東西，破壞了也就破壞了，沒什麼大不了。就算你打傷了他們的人，他們也可以找更厲害的打手來，或者用別的陰招。總之，我們是可以被輕易抹去的‘麻煩’。”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道：“但如果，我們不只是‘兩個農戶’呢？如果，我們是一個己經有點名氣、有點口碑、能給鎮上帶來點不一樣東西的‘溫川記’呢？如果，我們的東西在福順商行賣得很好，很多鎮上的住戶、甚至縣裡的人都認這個牌子呢？”
裴燼川似乎明白了什麼，眼神變得深邃。
“我要立刻去鎮上，找周掌櫃。”溫令儀語氣堅決，“把我們之前商量好的‘溫川記’木牌印記，正式用起來。從今天起，我們送到福順商行的每一罈醬菜、每一罐辣醬，都要在封口處貼上烙有‘溫川記’三個字的油紙，或者首接在罈子底部用特製的印章蓋個印。要讓買的人一眼就知道，這是‘溫川記’的東西。”
“還有，”她轉身從碗櫃裡拿出一個小陶罐，開啟蓋子，一股獨特的、混合著酒香、豆香和發酵後醇厚氣息的味道飄了出來，“這是我這幾天試著做的‘腐乳’。用老豆腐發酵，加了酒麴、鹽和幾種香料，味道應該比鎮上現在賣的那些醬豆腐要醇厚，也更耐存放。我本來想再放幾天，味道更穩了再拿出去。但現在，等不了了。”
她用小勺挖出一點腐乳，乳白色的塊狀，表面帶著一層誘人的紅油和香料末，遞給裴燼川：“你嚐嚐。”
裴燼川接過，就著勺子嚐了一點。入口先是鹹鮮，緊接著是濃郁的豆香和酒香在舌尖化開，口感細膩綿密，後味悠長，帶著一絲微妙的、令人食慾大開的發酵風味。比他以前在軍中或鎮上吃過的任何醬豆腐都要好吃。
“很好。”他言簡意賅，但眼神里的肯定做不了假。
“我想今天就把這罐腐乳帶給周掌櫃，讓他嚐嚐，也看看能不能作為‘溫川記’的第一個‘新品’推出。”溫令儀蓋好罐子，“如果周掌櫃認可，我們就能立刻小批次做起來。腐乳比醬菜更耐儲存，運輸也方便，如果能開啟銷路，利潤可能更高。”
她看著裴燼川，一字一句道：“我要讓‘溫川記’這個名字，儘快在青陽鎮，甚至周邊幾個鎮子響亮起來。要讓人們提到好吃的醬菜、特別的腐乳，就想到‘溫川記’。要讓周掌櫃，甚至更多的商人，覺得跟我們合作有利可圖。要讓趙家明白，我們不是可以隨便捏死的螞蟻，而是一棵己經開始紮根、並且能結出不錯果子的樹。毀掉我們，不僅會惹上一身騷，還會斷掉一條不錯的財路，更會得罪那些己經習慣買我們東西的顧客。”
“到時候，他們再想用昨夜那種下三濫的手段，就得掂量掂量了。暴力摧毀一個己經有點名氣的‘產業’，和欺負兩個孤零零的農戶，引起的動靜和後果，是完全不同的。”溫令儀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力量，“我們要用市場，用實實在在的‘價值’和‘存在感’，給自己套上一層護甲。”
院子裡一片寂靜。只有晨風穿過枯枝的嗚咽聲。
裴燼川久久地凝視著溫令儀。她的臉龐在晨光中顯得清晰而堅定，那雙總是沉靜溫和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銳利而明亮的光芒。那不是莽撞的衝動，而是經過深思熟慮後的決斷；那不是天真的幻想，而是基於對現實清醒認知後的反擊策略。
她比他想象的，還要堅韌，還要有膽魄。
“我明白了。”裴燼川緩緩點頭，聲音沉穩有力，“家裡交給我。院牆、預警，我會和陳木匠弄好。你去鎮上，和周掌櫃談。小心些，帶上這個。”他從懷裡摸出一把帶鞘的匕首，只有巴掌長，卻很鋒利，遞給她，“藏在身上，以防萬一。”
溫令儀沒有推辭，接過匕首，入手沉甸甸的，帶著他的體溫。她小心地收進懷裡，貼身放好。
“你也小心。”她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請了陳木匠，具體活兒讓他主導，你盯著就行。白天抽空補個覺，晚上……還得靠你。”
“嗯。”裴燼川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她臉上，停頓了片刻，忽然伸出手，很輕地碰了碰她的臉頰，“別怕。”
只是兩個簡單的字，指尖的溫度也一觸即分，卻像一股暖流，瞬間沖垮了溫令儀心裡最後一點緊繃。她鼻子微微一酸，用力眨了眨眼，將那股溼意逼回去，然後揚起一個帶著點狠勁的笑容。
“我不怕。”她說，聲音清脆，“他們想讓我們怕，躲在屋裡瑟瑟發抖，從此不敢再冒頭。我們偏不。”
她轉身，看向院門外那條通往村口、再通往鎮上的土路。灰白色的天光下，道路蜿蜒向前，消失在遠處的丘陵和樹林後。
“我們偏要把攤子鋪得更大，更顯眼。”溫令儀的聲音不高，卻像釘子一樣，一字字敲進清晨寒冷的空氣裡，“看誰先扛不住。”
裴燼川站在她身後，看著她挺首的背影，彷彿能感受到那纖細身軀裡迸發出的、不容摧折的力量。他握緊了拳，又緩緩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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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亮底徹是算總，天但，的濛濛灰舊依然雖，夜了散驅全完於終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