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有些發顫。
裴燼川走回炕邊，重新坐下。他伸手握住溫令儀的手。他的手很粗糙，很溫暖，掌心傳來的溫度讓溫令儀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第一，檢查所有文書，確保沒有遺漏。”他說，“第二，我去找周掌櫃，讓他幫忙留意縣衙的動靜。他在鎮上人脈廣，訊息靈通。”
“第三呢？”溫令儀問。
裴燼川看著她，眼神很深：“第三，做好準備。”
“什麼準備？”
“最壞的準備。”裴燼川說，“如果官府真的來查抄，我們要有應對的辦法。作坊裡的東西，能轉移的儘量轉移。重要的配方、工具，要藏好。還有錢，不能全放在家裡。”
溫令儀的心跳得很快。
她彷彿己經看到了那個場景：衙役衝進院子，翻箱倒櫃；罈罈罐罐被砸碎；醬菜流了一地；配方被人搶走；她和裴燼川被押到縣衙，跪在堂下……
不。
她不能讓它發生。
“還有。”裴燼川繼續說，“我要去找孫鐵匠和陳木匠。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們需要人手。”
溫令儀抬起頭：“他們會幫忙嗎？”
“會。”裴燼川說得很肯定，“孫鐵匠欠我一個人情。陳木匠……他是個明白人，知道趙家是什麼貨色。”
溫令儀點點頭。
她相信裴燼川的判斷。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她發現這個男人雖然話不多，但看人看事都很準。他說會幫忙的人，就一定會幫忙。
“那我們現在就分頭行動。”她說，“你去鎮上找周掌櫃，我去檢查作坊裡的東西。晚上你再去找孫鐵匠和陳木匠。”
“好。”
裴燼川站起身，從牆上取下那件舊皮襖穿上。皮襖己經很舊了，毛色暗淡，袖口磨得發亮，但穿在他身上，依然有種說不出的氣勢。他繫好腰帶，將獵刀別在腰間，動作乾脆利落。
“我傍晚前回來。”他說。
“小心點。”溫令儀說。
裴燼川點點頭，轉身走出屋子。腳步聲在院子裡響起，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院門外。
溫令儀站在原地，聽著那腳步聲消失。
屋子裡突然安靜下來。
油燈還在燃燒，火苗輕輕跳動，將她的影子投在牆壁上。窗外傳來風聲，吹得窗紙“嘩啦”作響。遠處有雞鳴聲，有狗叫聲，有孩子的嬉笑聲。一切都很正常，很平靜。
但她知道，平靜只是表象。
山雨欲來。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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