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娘子……你，你真是好人……”她的聲音哽咽了，“要不是你，我這個老婆子，去年冬天就……”
“婆婆別這麼說。”韓溫握住她的手，“您幫我幹活，我給您工錢，天經地義。”
“那不一樣。”孫婆婆搖頭，“別人僱工，只給工錢。你……你還給我送藥，送糧食。我病了，你讓張寡婦來照顧我……”
她說著，眼淚掉了下來。
韓溫心裡一酸。
她做這些事，並沒有想太多。只是覺得，既然有能力，就幫一把。但在這個人情冷漠的年代，這樣一點善意，卻能讓一個人記一輩子。
“婆婆，都過去了。”她輕聲說，“新的一年，您身體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孫婆婆抹了抹眼淚，用力點頭：“好，好，我好好的，我還要給你幹活呢。”
她又看向裴燼川：“裴家小子，你要好好待溫娘子。這麼好的娘子，打著燈籠都難找。”
裴燼川點頭：“我會的。”
簡單的三個字，卻說得鄭重。
從孫婆婆家出來，韓溫的心情有些複雜。
“我做的，其實很少。”她低聲說。
“但對她來說，很多。”裴燼川說。
是啊，韓溫想。在這個年代，一點善意，可能就是一條命。
接下來是李大山家。
李大山是村裡的老實人，種地是把好手，但家裡人口多，五個孩子，最大的才十二歲，最小的還在吃奶。去年秋天，他家的田遭了蟲害，收成大減。眼看要斷糧，韓溫借給他兩鬥糙米，沒要利息，只說等明年收成了再還。
走到李大山家門口，就聽見裡面熱鬧的聲音。孩子們在笑，大人在說話，還有鍋碗瓢盆的碰撞聲。
韓溫敲門。
開門的是李大山的媳婦王氏——不是韓溫那個刻薄舅母，是同姓不同人。看見韓溫，她臉上立刻堆滿笑容。
“溫娘子！裴大哥！快進來！”
屋裡擠滿了人。李大山一家七口，加上來拜年的親戚，十幾個人，把不大的屋子塞得滿滿當當。炕上坐著老人，地上站著孩子，空氣裡瀰漫著飯菜的香氣和人的體溫。
李大山看見韓溫，趕緊從炕上下來：“溫娘子，裴大哥，你們怎麼來了？該我們去給你們拜年才對！”
“都一樣。”韓溫笑著說，“新年好。”
她遞上禮物——一包紅棗，一包南瓜子。
李大山接過，手有些無措：“這……這怎麼好意思……”
“一點心意。”韓溫說，“孩子們喜歡。”
果然，幾個孩子的眼睛都盯著那包南瓜子，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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