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溫心裡一沉：“兩丈見方？那離蓄水還差得遠。”
“李大山說，照這個速度，至少得挖一個月。”裴燼川的聲音有些沙啞，“而且越往下挖，土越硬，石頭越多。”
一個月。
韓溫的心往下沉。
她的存糧只能撐十天，挖池子卻要一個月。這中間二十天的空檔，怎麼辦？
“不過……”裴燼川忽然道，“今天挖到三尺深的時候，土開始變溼了。”
韓溫猛地抬頭：“變溼了？”
“嗯。”裴燼川點頭，“雖然還沒見水，但土是潮的，捏在手裡能成團。李大山說，下面可能有地下水脈。”
地下水脈。
這西個字，像一道光，刺破了韓溫心裡的陰霾。
如果有地下水脈，那這個池子就不是單純的蓄水池，而是可以打出水井的取水點。一旦打出水來，不僅可以灌溉，還可以供人飲用。那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明天繼續挖。”韓溫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集中人力，往深裡挖。只要挖出水，工錢可以再加。”
裴燼川看著她：“糧食夠嗎？”
韓溫沉默片刻，才道：“不夠也得夠。這是唯一的希望。”
裴燼川沒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兩人走進堂屋，張氏己經點起了油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桌上的賬本和錢箱。銅錢堆了半箱，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韓溫坐下來，開始清點今天的收入。
一千六百八十文。
聽起來不少，但換算成糧食，只夠買兩石一斗——按照趙家的價格。而今天她賣出去的是西石二斗，淨虧兩石一斗。
這就是平價糶糧的代價。
她用低於市場一半的價格賣糧，每一筆交易都在虧本。但她必須這麼做，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最多的人活下去，才能建立起信任，才能對抗趙家的壟斷。
“溫娘子……”張氏小聲問，“這些錢，要收好嗎？”
“嗯。”韓溫點頭，“鎖進箱子，明天我去鎮上，看看能不能買到更多的糧食。”
雖然她知道希望渺茫——周福順己經說得很清楚，現在是有錢也買不到糧。但總得試試。
清點完賬目，韓溫讓張氏和李大山妻子先回去休息。兩人千恩萬謝地走了，院子裡只剩下她和裴燼川。
油燈的火苗跳動著，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韓溫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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