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臉那張猙獰的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他身後的幾個漢子摩拳擦掌，眼神里滿是挑釁。韓溫深吸一口氣，手在桌下悄悄握緊了早就準備好的剪刀。裴燼川己經無聲地挪到了她身側三步遠的位置，右手按在了獵刀刀柄上。
排隊的人群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陽光熾烈，曬得人皮膚髮燙，但院子裡的空氣，卻冷得像冰。
“買糧？”韓溫的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幾位要買多少？”
刀疤臉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有多少，買多少。”
“每人每日限購三升。”韓溫道，“這是規矩。”
“規矩？”刀疤臉嗤笑一聲，伸手拍了拍桌子，“小娘子，你知道我們是誰的人嗎？趙老爺要買糧，你也敢限購？”
韓溫的心沉了沉。
果然是趙永年派來的。
“趙老爺要買糧，自然可以。”她面上不動聲色，“但也要按規矩來。今日的糧，是留給白石村鄉親的。趙老爺若真需要，可以提前預訂，明日我讓人送過去。”
“明日？”刀疤臉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韓溫，“老子今天就要！”
他身後的幾個漢子往前走了兩步。
裴燼川動了。
沒有拔刀，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他只是往前踏了一步，站到了韓溫身前。那一步踏得極穩，腳下的塵土微微揚起，又緩緩落下。
刀疤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見過很多人，打過很多架，但眼前這個獵戶給他的感覺不一樣。那雙眼睛太冷了，冷得像冬天的石頭，裡面沒有憤怒，沒有恐懼，甚至沒有情緒。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彷彿在看幾具屍體。
“你……”刀疤臉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喉嚨有些發乾。
裴燼川看著他，沒有說話。
院子裡安靜得可怕。遠處傳來幾聲狗吠，更顯得此刻的寂靜令人窒息。
刀疤臉身後的一個漢子忍不住了，往前衝了一步：“大哥，跟他廢什麼話——”
話音未落，裴燼川動了。
快得幾乎看不清。
韓溫只看到一道影子掠過，接著是“砰”的一聲悶響。那個衝上來的漢子己經倒在了地上，捂著肚子蜷縮成一團，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
裴燼川站在原地，彷彿從未動過。
刀疤臉的臉色變了。
他看得清楚，剛才那一瞬間，這個獵戶只是側身、抬手、一記肘擊。動作簡單，卻精準得可怕。沒有多餘的力量浪費，一擊就讓人失去戰鬥力。
“你……”刀疤臉的聲音有些發顫，“你敢動手？”
“他先動的。”裴燼川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沒有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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