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殺光這些畜生！”他嘶吼著，像一頭受傷的狼。
其他青壯被他感染，也爆發出驚人的勇氣。他們忘記了恐懼，忘記了疲憊，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保住莊稼，保住活命的口糧。
陳木匠那邊，圍欄正在快速搭建。竹竿一根根立起來，用藤條綁緊。圍欄有一人多高，雖然簡陋，但確實能阻擋一部分蝗蟲的跳躍。
韓溫背靠著槐樹，看著這一切。
她的頭越來越沉，視線開始模糊。高燒像火一樣燒著她的身體，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她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倒。
絕對不能倒。
她看見一個婦女在點火時被蝗蟲撲了滿臉，驚恐地尖叫。她立刻喊道：“用頭巾包住臉！只露眼睛！”
婦女們紛紛照做。
她看見一個青壯撲打時太過用力，木棍脫手飛了出去。她喊道：“兩個人一組！一個撲打，一個掩護！”
青壯們調整了陣型。
她看見圍欄有一處綁得不牢，被蝗蟲撞得搖晃。她喊道：“陳師傅！東南角加固！”
陳木匠立刻帶人過去。
她的聲音嘶啞，卻像戰場上的鼓點，指揮著每一個環節。村民們開始習慣聽她的號令，習慣在混亂中尋找她的聲音。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太陽昇到了頭頂，但天色依舊昏黃。蝗蟲的嘶鳴沒有減弱，反而更加密集。地上的蟲屍己經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令人作嘔的噗嗤聲。
撲打隊的青壯們開始疲憊。他們的手臂痠麻，呼吸粗重，汗水混著蟲液，糊了滿臉。但沒有人後退。他們知道，後退一步，莊稼就少一分。
韓溫的咳嗽越來越頻繁。
她用手帕捂著嘴，每一次咳嗽，手帕上就多一抹紅。她的身體在發抖，冷汗浸溼了裡衣。她感覺自己的意識在飄忽，像風中殘燭。
就在這時，一個村民連滾爬爬地從村外跑來。
那是個年輕的後生，叫趙小五，平時在鎮上糧行做夥計。他臉色慘白，衣服被撕破了好幾處，臉上還有擦傷。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看見韓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溫……溫娘子……不好了……”
韓溫心頭一緊：“慢慢說，怎麼了？”
“趙家……趙家糧行……”趙小五喘著粗氣，聲音裡帶著哭腔，“掛出牌子了……糧價……糧價漲了……漲了十倍！”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連蝗蟲的嘶鳴，都彷彿在這一刻停滯了。
所有人都看向趙小五，看向韓溫。
“十倍？”韓溫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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