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的右腳還在晃。
瓜子殼一顆接一顆從指間彈出，落在泥地上堆成小堆。他躺在軟榻上，眼皮都沒抬，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子。遠處營地靜悄悄的，沒人敢動，也沒人敢走。五位諸侯還趴在樹下，有的揉腰，有的扶頭，誰也不敢站起來發號施令。
士兵們蹲在空地邊緣，手裡攥著之前發的鹽味瓜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說話。
林逍忽然張嘴，吐出一顆完整的瓜子殼。殼子飛出去，正巧砸在一個年輕士兵的鞋面上。那人一抖，沒敢動。
“喂。”林逍終於開口，聲音懶洋洋的，“想不想學做瓜子酥？”
全場沒人應聲。
“比打仗香多了。”他又補了一句，翻了個身，側躺著，一隻手撐著腦袋，“會做的，以後行軍都不用帶乾糧。”
還是沒人動。
林逍嘖了一聲，從乾坤袋裡摸出一把新瓜子，咔地捏開一顆，嚼得嘎嘣響。他不急，就這麼一口一口吃著，腳還晃著，像在等什麼人出場。
然後，鍋來了。
鐵牛扛著口大鐵鍋，從客棧後廚走出來。鍋底沾著灰，鍋蓋上還貼著張紙條，寫著“防偷吃——林逍親筆”。他把鍋往空地中央一放，哐噹一聲，震得幾個士兵猛抬頭。
“俺家少爺有令！”鐵牛嗓門粗，一開口整個營地都聽見了，“教你們做瓜子酥，願學的站前頭，不願學的——”他頓了頓，擼起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滾後頭啃涼饃去！”
人群騷動了一下。
有人往後退，也有人往前蹭。一個瘦高個士兵剛邁出半步，又被旁邊人拉住：“別去啊，這是敵營！”
“可那香味……”瘦高個嚥了口唾沫，“還沒聞到嗎？”
話音未落，鐵牛已經點火生灶。他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開啟，倒出一堆炒過的瓜子仁。黑亮飽滿，在火光下一閃一閃。他拿木鏟在鍋裡翻炒幾下，又加糖、加蜂蜜，香氣立刻炸開，順著風飄出去老遠。
“這叫黃金料底。”鐵牛邊炒邊喊，“沒有這個，你烤出來就是炭餅！”
士兵們的脖子齊刷刷伸長。
鐵牛接著和麵，動作利落。麵糰拍在案板上啪啪響，擀皮、包餡、壓模，一套下來行雲流水。他順手從林逍的軟榻邊抄起一包鹽味瓜子，剝了幾顆撒進去：“少爺說，加點鹹的更提味。”
第一爐瓜子酥放進烤爐時，整個營地的人都站起來了。
熱氣從爐口冒出來，帶著焦糖和堅果混合的香味。有人忍不住往前走了幾步，站在三丈外踮腳看。有個小兵甚至把手裡的長槍靠在一邊，裝作路過。
十分鐘後，鐵牛掀開爐蓋。
金黃酥脆的餅子排成一圈，表面裂紋清晰，油光發亮。他夾起一塊，吹了口氣，咬下一口。
“咔——”
聲音清脆得像是踩斷了樹枝。
“香！”鐵牛大聲說，“香得能讓人把舌頭吞下去！”
香味再也藏不住了。
幾個士兵圍上來，眼睛直勾勾盯著那盤酥餅。鐵牛拿起一塊，舉高：“想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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