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躺在屋頂上，手指一彈，最後一顆瓜子殼飛出去，在夜風裡打著旋兒。
他沒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但腳已經開始晃了，像往常一樣，右腳無意識地前後擺著。
“軒哥。”他說，“帶路。”
炎明軒站在院中，還沒從剛才的測試裡緩過神來。喉頭還辣著，眼角泛淚，袖口被自己攥得發皺。
“現在？”他問。
“不然等天亮？”林逍翻了個身，臉朝下趴著，下巴擱在軟塌邊緣，“躺平的人，夜生活才剛開始。”
鐵牛扛著那根祖傳殺豬刀改的粗木棍，從廚房門口走出來。他剛啃完半個饅頭，嘴角還沾著渣。
“又要出門？”他說，“我鍋裡的面還沒吃完。”
“回來再吃。”林逍說，“熱了給你加蛋。”
鐵牛嘆了口氣，把棍子往肩上一甩：“你說啥就是啥，反正你從不自己走路。”
炎明軒看著林逍趴在屋頂不動，等著鐵牛彎腰蹲下，然後慢悠悠地爬到他背上，整個人攤成一個“大”字。
“你就這麼進宮？”炎明軒聲音有點抖。
“不然呢？”林逍打了個哈欠，“讓我走？太累。”
三人出了客棧後門。夜色濃重，街上無人，只有遠處幾盞燈籠在風裡輕輕搖晃。
他們貼著牆根走。鐵牛在前，腳步沉穩，每到轉角都停下，側耳聽一會兒。炎明軒緊跟其後，手一直按在玉佩上。林逍趴在他背上，眼睛半閉，鼻翼卻微微張合。
“左轉。”他忽然說。
鐵牛停下，看向炎明軒。
炎明軒猶豫：“那邊是御膳房偏道，守衛少，但有靈犬巡邏。”
“有味兒。”林逍說，“香得不對勁。”
鐵牛沒多問，直接拐進左邊小巷。
越往前走，空氣越沉。一股淡淡的甜香混在夜風裡，像是糕點烤糊了又加了點藥粉。
林逍的鼻子動了動。
“噬靈香。”他輕聲說，“老陽頭真是摳，這都捨不得換新配方。”
炎明軒臉色一變：“你能聞出來？”
“我天天吃仙糕，對香料敏感。”林逍說，“這味兒，是先把人修為抽乾，再下毒殺人，不留痕跡。”
鐵牛握緊了棍子。
他們繞過兩道宮牆，翻過一處廢棄水渠，終於來到先帝寢宮外。
殿門虛掩，門縫裡透不出光。屋簷上的瓦片缺了一角，像被什麼利器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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