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的右腳還在晃。
瓜子殼從指間彈出，落在地上那堆殘渣上。他沒低頭看，也沒說話，只是又摸了一顆新的，咔地咬開。
炎明軒站在院子裡，手還懸在半空。剛才那顆白瓜子打中他喉結後彈開了，他沒去撿，也不敢動。
“說啊。”林逍眼皮掀了掀，“咋毒殺的？”
炎明軒喉嚨滾動了一下。他抬手擦了把臉，指尖有點抖。
“那天晚上……”他開口，聲音還是啞的，“父皇在御書房批奏摺，國師來遞密報，兩人談了半個時辰。”
林逍沒接話，只是一顆接一顆地嗑著瓜子。
“國師走後，父皇喝了桌上的茶。”炎明軒繼續說，“三息之內，倒地不起。”
林逍點點頭，忽然伸手進乾坤袋，抓出一把紅殼瓜子。他手腕一甩，瓜子嘩啦一聲散在空中，朝炎明軒飛去。
炎明軒下意識伸手去接。
手掌合攏時，有兩顆滑落，掉在地上。他的手指蜷著，掌心出汗，黏糊糊的。
“吃這個。”林逍說，“不吃不算數。”
炎明軒低頭看著手裡的瓜子。它們外殼泛紅，聞起來有一絲辣味。
他放進嘴裡一顆，咬開。
“咳！”他猛地咳嗽，臉漲紅，眼淚都出來了。
“特製醒神款。”林逍說，“大師姐做的，專治裝睡的人。”
炎明軒抹了把嘴，強撐著又嗑了一顆。動作比剛才慢了些。
林逍盯著他手。
“二皇子。”他說，“你嗑瓜子的樣子不對。”
炎明軒停住。
“宮裡人嗑瓜子，都是拇指和食指捏住，輕輕一擠。”林逍晃著右腳，“你是用整個手掌碾，像怕它跑了。”
炎明軒的手頓在半空。
“逃亡的人手抖很正常。”他說。
“正常。”林逍點頭，“但你不光手抖，咽口水頻率也高，眨眼次數多了三倍。”
他坐了起來。
軟榻發出吱呀聲。
這是今天他第一次完全坐直。
“現在開始審問。”林逍說，“答錯一題，斷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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