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作的嘴唇微微動了，聲音沙啞得像是磨碎的砂石：“在……陰河渡口，最靠裡的那艘黑船。影煞每三天現身一次，子時登船，待滿一個時辰才走。”
林逍沒等他說完，右腳一蹬，整個人從床頭滑了下來。他沒站穩，順勢歪到書桌前，屁股剛捱上椅子就伸手往乾坤袋裡掏。
紙、筆、墨三件套啪地拍在桌上。
“說慢點。”林逍咬開筆帽，叼著筆尖翻白眼，“我寫字很累的。”
細作喘著氣：“陰河渡口……第三艘黑船，船頭掛殘月燈，沒人敢靠近。影煞穿黑袍，戴青銅面具，左手指節缺了一塊……那是被冥王殿的守衛咬掉的。”
“哦。”林逍唰唰寫兩筆，“殘月燈？聽著像夜市賣糖葫蘆的招牌。”
“你——”
“繼續說。”林逍頭也不抬，“漏一句，瓜子少一包。”
細作閉嘴，額角滲出冷汗。他知道這人不講理，但講交易。
“聯絡方式是用血畫符，貼在船底。回應是燈滅三下。若燈不滅，說明影煞不在，接頭人必須立刻離開，否則會被水鬼拖進河底。”
“水鬼？”林逍頓筆，“吃素還是吃葷？”
“不知道！”
“那你編什麼細節。”林逍撇嘴，繼續寫，“下一個。”
“還有……每月十五，影煞會派手下清點各地送來的鑰匙線索。地點在魔域驛站後屋，由七名影衛把守。鐵小花和我妹妹的資訊，都會送去那裡登記。”
“登記？”林逍抬頭，“搞成官方檔案了？還挺正規。”
“這是命令。”
“命令個屁。”林逍嗤笑，“陽絕天連賬本都記不清，上次派人搶秘境圖，自己把座標寫錯了，結果全員掉進糞坑。”
細作一愣：“真有這事？”
“我瞎編的。”林逍眨眨眼，“但你看，你信了。”
細作嘴角抽了一下，沒力氣反駁。
林逍低頭繼續寫，筆尖飛快：
【冥字組：據點——冥界入口左三枯樹；聯絡——‘風起’紙條入洞，銅鈴回應；成員為棄子，玉牌無用。】
【影字組：據點——魔域邊境廢棄驛站；任務——活捉鑰匙載體；主使——盟主親令；憑證——假血玉牌。】
【關鍵人物：影煞，藏身地——陰河渡口黑船（殘月燈為記），出沒時間——每三日子時；特徵——缺左手指節；行為規律——每月十五收線索登記。】
【附：細作妹背符文疑似界域鑰匙殘圖，與鐵小花病症同源，可能為線索擴散現象。】
寫完最後一筆，他吹了吹紙上的墨跡，抬起眼皮。
“說完了？”
細作點頭，喉嚨幹得發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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