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的手指還捏著那顆瓜子，指尖微微用力，殼面裂開一條細縫。他沒吃，只是盯著深潭水面，那顆發光的瓜子仍漂在中央，像一盞不滅的小燈。
塗山雪站在他身後半步，九條尾巴緩緩展開，毛尖微微顫動。她沒說話，但林逍知道她在等——等他下一個指令，或者下一句吐槽。
“師姐。”他忽然開口，聲音懶洋洋的，“它心口有東西。”
話音落下的瞬間，塗山雪的尾巴已經動了。三條纏住傀儡雙臂，兩條鎖住腿部關節，剩下四條如鞭抽出，狠狠抽在傀儡胸口的黑鐵板上。咔的一聲，鐵板邊緣崩裂，露出一道縫隙。
一道微弱的光從裂縫裡透出來。
林逍眯起眼，終於坐直了身子。他把瓜子放進嘴裡，咔地咬碎，一邊嚼一邊說：“別光砸，讓它自己吐出來。”
塗山雪一條尾尖迅速探入裂縫，輕輕一挑。一塊玉牌被勾了出來，懸在空中，正對著月光。
玉牌通體漆黑，正面刻著一個“陽”字，筆畫粗重，像是用刀硬生生剜進去的。
林逍看著那個字，笑了。
“又是這個。”他說，“陽絕天，你到底做了多少這種破爛玩意兒？家裡堆不下就往水裡扔？”
遠處的虛空突然一陣波動，像是水面被無形的手攪亂。一道低沉的聲音傳來：“林逍，往生陣只是開始。”
林逍打了個哈欠，順手把瓜子殼吐在地上。
“讓我咋樣？”他躺回石臺，右腳重新晃起來，“躺平？我本來就躺著呢～”
那聲音頓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會是這個反應。幾息後，冷笑響起：“你以為這只是陣法？這是陽謀。你逃不掉的。”
“哦。”林逍翻了個身，側躺著，一隻手撐著腦袋，“那你繼續謀啊。我不動，你謀得動算你厲害。”
塗山雪沒再聽下去。她一條尾巴捲住玉牌，另外八條猛然收緊，將傀儡整個身體壓向地面。轟的一聲，傀儡脊椎斷裂，魂火熄滅了一半。
但她沒鬆勁。
尾巴一圈圈纏上去，像絞索，越收越緊。玉牌在狐火中開始發燙，表面“陽”字扭曲變形，邊緣冒出黑煙。
“這東西沾過血。”她說，“不止一次。”
林逍點點頭：“估計是他那些失敗品的紀念章吧。每炸一個，就刻一塊留念。”
塗山雪尾巴猛地一震。
玉牌炸成粉末，散在空中，瞬間被狐火燒盡。
隨著玉牌粉碎，傀儡全身符文逐一熄滅，關節處的齒輪停止轉動，胸口的魂火徹底熄滅。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砸出一圈塵霧。
林逍拍拍衣角，站起身走到殘骸邊，低頭看了看。
“原來不是守潭者。”他說，“是送信的。”
塗山雪收回尾巴，只留一條搭在他肩上。她低頭看他：“你早知道了？”
“猜的。”林逍聳聳肩，“剛才那幾個傀儡，一個比一個急，一個比一個蠢。正常人不會這麼浪費材料。除非……有人想讓我們看到點什麼。”
“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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