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的右腳還在晃，像根沒骨頭的魚尾巴，在青巖邊上輕輕拍著空氣。他盤腿坐著，手裡捏著最後一顆椒鹽味瓜子，殼還沒嗑開，眼神已經飄到了灰濛濛的天際線。那片天空常年不亮也不暗，像是誰把燈泡擰鬆了半圈，卡在將滅未滅的狀態。
夜幽冥仍站在左側三步遠的地方，雙臂環胸，藍髮垂肩，額間幽光微閃。她沒動，也沒說話，寒氣卻比剛才淡了些，指尖不再凝霜，只是習慣性地懸著，彷彿隨時能抽出一條冰鏈子甩出去。
咔嚓。
林逍終於咬開了瓜子殼，舌尖一挑，把仁兒送進嘴裡。他眯起眼，丹鳳眼彎成月牙：“這包真不錯，下次讓錢多多多帶點。”
話音剛落，天邊忽然裂開一道赤紅口子。
火光如瀑傾瀉而下，一朵燃燒的蓮花從虛空中踏出，蓮心站著一人——赤發如焰，裙襬流光，腰間掛著七八個還在冒煙的小鍋，手裡端著個剛出爐、滋啦作響的金黃仙糕。
墨琉璃落地無聲，風捲起她半邊袖子，目光直戳夜幽冥：“夜幽冥！又抱我師弟！”
夜幽冥眼皮都沒抬：“他是我抱的。”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讓他抱了？”墨琉璃一步上前，火蓮跟著往前蹦了一寸，地面焦黑，“他明明是坐在這兒嗑瓜子，是你自己非得往他身邊貼！”
“我沒貼。”夜幽冥冷冷道，“我只是站在這裡。”
“那你手為什麼還舉著？”
“防備敵人。”
“敵人在哪？”
“你身後。”
“……你找打是不是？”
林逍抬頭，左右看看，嘆了口氣。他慢悠悠把手裡的瓜子殼彈進陣縫，然後從乾坤袋裡摸出一整包新貨，嘩啦一聲抖開包裝。
“別爭了別爭了。”他揚了揚手裡的瓜子，聲音懶洋洋的，“來來來，嗑顆瓜子，定個盟約，和平解決，皆大歡喜。”
墨琉璃轉頭瞪他：“你還挺會當和事佬？”
“我不當和事佬，我當裁判。”林逍眨眨眼，“但裁判也得吃瓜子才有力氣吹哨啊。”
夜幽冥終於側目看了他一眼：“你要定什麼約？”
“簡單。”林逍清了清嗓子，把瓜子包往空中一拋，又穩穩接住，“以後，誰先找到陽絕天，誰就能先抱我。”
空氣靜了一瞬。
墨琉璃猛地伸手，一把搶過瓜子包：“說定了！”
夜幽冥沉默兩秒，耳尖悄悄泛起一點紅，像雪地裡埋了顆燒紅的炭，低聲道：“……行。”
“哎喲，這麼快就答應了？”林逍樂了，“我還以為你們得吵到明天中午呢。”
“少廢話。”墨琉璃開啟瓜子包，抓了一把塞進嘴裡，咔嚓咔嚓嚼得震天響，“趕緊履約，讓我餵你一口仙糕才算數！不吃不算盟約成立！”
林逍咧嘴：“你這是談條件還是搞綁架？”
“都一樣。”墨琉璃不由分說，捏起一塊熱騰騰的仙糕就往他嘴邊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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