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廢墟里傳來虛弱喊聲。
使者從碎石堆裡爬出來,滿臉是灰,懷裡死死抱著那張婚書,嘶聲道:“婚書有少主狐毛為證……確係出自妖界宗祠……天地靈契已啟……反悔必遭天譴——”
話沒說完,塗山雪尾巴一卷,直接把他裹成個銀白色毛球。
“滾回你的祠堂重抄族規!”她手臂一甩,毛球劃出一道弧線,“嗖”地飛越城牆,消失在遠方天際,只剩一點微光在雲端閃了閃,像是被風吹滅的燈籠。
林逍被揪著耳朵,整個人歪在地上,姿勢彆扭得不行。他乾脆順勢躺平,仰面朝天,一手捂耳,一手攤開,表情無奈到了極點。
“我是直的。”他小聲嘀咕,“不搞跨界聯姻,也不當誰的抱枕……我只想安靜地嗑個瓜子,睡個午覺,很難嗎?”
塗山雪喘著氣,九條尾巴緩緩收回,最後兩條還微微抖動,顯見怒意未消。她低頭瞪著他,胸口起伏:“那你剛才為什麼不推開他?為什麼不喊我?為什麼任由別人拿著我的毛來娶你?!”
“我哪知道那是你的毛?”林逍委屈,“再說你也沒說不能撿啊,大街上掉根頭髮都能撿回去泡水喝,我總不能見毛就喊‘五師姐遺物’吧?”
“你還敢頂嘴!”塗山雪作勢又要揪他另一隻耳朵。
林逍立刻閉眼縮頭,整個人往地上貼,活像塊煎糊的餅。
塗山雪停住,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彎腰,把他腦袋扶正,語氣低了些:“……以後看到帶銀白毛的東西,第一反應必須是我。”
“哦。”林逍睜眼,“那我要是撿到一隻白貓呢?”
“烤了。”她說得乾脆。
“……”林逍沉默三秒,“我覺得我需要買份人身保險。”
塗山雪沒理他,轉身環顧四周,目光掃過空蕩的高臺、散落的瓜子殼、焦黑的承重柱,眉頭越皺越緊:“這裡剛打完一架?”
“嗯。”林逍點頭,“滅陽盟派了個說客,自爆了。然後來了群鼠妖,啃臺子。我用瓜子收編了它們。諸侯想清場,滑倒吃灰,走了。我開始午休。你來了。”
他說得平靜,彷彿在報菜名。
塗山雪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伸手探他額頭:“沒發燒啊,怎麼盡幹些讓人看不懂的事?”
“這叫和平外交。”林逍推開她的手,“成本低,效率高,還能促進夜間消化。”
“你就是懶。”塗山雪哼了一聲,終於在他身邊站定,九尾收攏垂地,像件披風,“下次再有人拿婚書砸你,直接撕了,別等我來。”
“撕了會不會遭天譴?”林逍想起使者那句“反悔必遭天譴”,有點心虛。
“怕什麼?”塗山雪揚起下巴,“天要是敢降雷,我就讓它劈歪。”
林逍看著她那副“整個世界都欠我一個抱枕”的架勢,忍不住嘆了口氣。
風掠過高臺,吹起他一縷銀髮,露出耳後那點淡紅胎記,形狀歪歪扭扭,像個被捏扁的瓜子殼。
遠處城牆外,隱約傳來一聲滾地的悶響,像是毛球撞上了樹。
林逍右腳又開始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