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畫風……”他喃喃道，“比我師姐繡的鞋墊還醜。”
“但這是真的！”錢多多激動得聲音發抖，“那天您在屋頂打盹，一邊流口水一邊拿炭條畫的！我還躲在牆角偷偷拓了下來！後來怕遺失，三百年前就開始抄錄整理，走遍萬界聽一句記一句！您罵我‘賣假書不如去種田’，我也原樣收錄附錄！整整三百年的整理啊！”
林逍合上書，沉默片刻。
街上一時安靜，只有風吹過廢墟斷牆的嗚咽聲。
他盯著錢多多，忽然一笑：“所以你是說，你花了三百年，專門收集我說過的廢話？”
“不是廢話！”錢多多猛地抬頭，眼裡竟有淚光閃動，“是真理！是大道！是能讓天下人擺脫內卷的終極解脫之道！您知道有多少人看完‘站著累不如躺著’這句話後當場扔了鋤頭嗎？您知道有多少修士因為‘修行太苦不如嗑瓜子’而放棄閉關出來曬太陽嗎？”
他哽咽著掏出懷裡另一本破冊子：“這是我記錄的讀者反饋……有個凡人農夫說，自從聽了您這句話，他每天只耕半畝地，剩下的時間全用來躺著，結果身體好了，收成也多了……還有個煉丹師，按您‘火候到了就該歇著’的理念，不再通宵守爐，反而煉出了九轉金丹……”
林逍聽得直咧嘴：“所以你現在是想告訴我，我隨口胡扯的話，已經變成指導千萬人生活的聖訓了？”
“千真萬確！”錢多多重重磕頭，“您就是當代躺平祖師！這書若傳出去，必成三界第一暢銷典籍！名字我都想好了——《林逍真經：躺平者的光明之路》！封面用金粉燙字，內頁配插圖，還能出限量簽名版！”
林逍聽完，非但沒生氣，反而笑出了聲。
“哈哈哈……”他仰頭靠回櫃檯，四肢攤開，重新進入標準躺姿，“有意思。我躺了十八年，啥也沒幹，倒讓你編出一本‘真經’來。”
他右手枕在腦後，左手從乾坤袋裡摸出一包新瓜子，撕開口，扔一粒進嘴。
“咔嚓。”
嚼完，吐出空殼，精準命中錢多多頭頂綠寶石帽子上的鉚釘。
“叮。”
錢多多一顫，卻不敢躲。
林逍看著他，忽然說：“那就送你了。”
“啊？”錢多多愣住。
“這本書。”林逍擺擺手，“既然是你三百年心血，又是你從廢墟里刨出來的，那就歸你了。我不搶你功勞，也不攔你發財。”
錢多多瞪大眼，滿臉不可置信：“真……真的？”
“假的。”林逍眨眨眼，“我是說，真送你了。”
錢多多撲通一聲趴在地上，眼淚嘩地流下來：“少俠大恩！小的永世難忘！從今往後我錢多多就是您最忠實的傳播者！我要把《躺平語錄》印成千本萬本，送到每一個被卷瘋的人手裡！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躺著不是懶，是智慧！是境界！是未來！”
林逍聽著他的豪言壯語，只是懶洋洋地晃著右腳。
“行啊。”他打了個哈欠，“不過記得給我版權費。”
“版權費？”錢多多一懵。
“對啊。”林逍眯眼，“你賣一本，給我抽三成。精裝版五成。周邊產品比如‘躺平抱枕’‘懶人毯’‘瞌睡香’，統統要授權。違者——”他頓了頓，吐出一顆瓜子殼，“乾坤袋伺候。”
錢多多愣了幾息，隨即狂喜：“遵命！絕對遵命！我這就回去改合同！封面加您睡覺的側影！書名改成《林逍親授·正版躺平語錄》！附贈限量瓜子一包！利潤全透明！每月報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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