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依然站在原地，右腳有節奏地晃動，鞋尖輕輕刮過地面上的水晶碎片，發出細碎的聲響。肩上那片瓜子殼像是粘在了衣服上，紋絲未動。
他眼皮半闔，嘴裡哼著半句不連貫的小調——前一句像是村口鐵匠打鐵的節奏，後一句又拐成了賣糖葫蘆的老漢吆喝。其實他自己都不知道這調子從哪兒來的，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腦子空著總比塞滿功法心訣舒服。
廢墟安靜得能聽見金屬冷卻時的“噼啪”輕響。
突然，地上的零件動了。
不是風吹，也不是餘震，是自己動的。
一塊齒輪滾了一下，撞上另一塊螺片，“咔”地一聲咬合。接著是軸杆自動插進孔洞，鉚釘旋轉歸位，像有雙看不見的手在快速拼裝。銀白色的發條耳朵最先立起來，微微顫動，捕捉空氣中最微弱的頻率。
林逍的右腳還在晃。
他眼角餘光掃到地面異樣，但沒轉頭，也沒說話，只是把嘴裡的瓜子殼吐出去，精準落在一塊正在爬行的金屬碎片上。
碎片頓住。
然後繞開殼子，繼續向前挪。
越來越多的零件開始移動，從四面八方朝著同一個點聚攏——就是剛才陽絕天投影炸裂的位置。那些曾被林逍用“躺平指令”安撫過的傀儡殘骸，此刻像是接到了新的底層協議，自發重組，層層疊加。
蓬蓬裙的框架先成型，由內而外撐開，綴滿的小齒輪依次歸位，發出細密的“叮叮”聲。手臂從關節處一節節延展，手指一根根閉合，最後是頭部緩緩抬起，面罩上的瞳孔由灰白轉為柔和藍光。
零站起來了。
但她和之前不一樣了。
她背後多了一對機械翅膀。
流線型，銀白色，邊緣嵌著一圈會呼吸般明滅的藍燈。翅骨結構複雜，像是融合了某種未知材料，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每當輕微震動，就會噴出一小股溫熱蒸汽，帶著淡淡的機油味。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向林逍。
林逍正用右手掏耳朵，動作懶散，彷彿眼前站著的根本不是個剛復活的機械少女，而是一株長歪了的草。
零眨了眨眼。
她的系統日誌裡沒有這段程式。
【行為模式：未定義】
【情感模組：啟用中】
【核心指令更新請求：是/否？】
她沒選。
而是向前走了一步。
“嗡——”
翅膀展開，速度快得帶起一陣風，吹亂了林逍額前的銀髮。他終於停下哼歌，右腳也頓了半秒，隨即恢復晃動。
下一瞬，零撲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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