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傀儡直接癱坐下來，背部靠牆，姿勢標準得像練過千百遍；有的乾脆仰面躺倒，雙臂攤開，發出“咔”的一聲模擬放鬆音；還有幾具甚至學著林逍的樣子，右腳無意識晃動，鞋底蹭地，發出“沙沙”聲。
最離譜的是，一具高大的齒輪戰兵居然抬起機械手，從胸腔裡掏出半包壓扁的瓜子，掰開嘴——那根本不是嘴，是一排鋸齒狀切割器——把瓜子塞進去，然後“咔哧”一聲，硬是模擬出嗑瓜子的動靜。
“嗝。”它打了個金屬飽嗝，眼燈閃了閃，緩緩閉上，進入休眠模式。
其餘傀儡見狀，紛紛效仿。
有的從揹包裡翻出藏匿的零食殘渣，有的撿起地上的瓜子殼往嘴裡塞，還有一具乾脆拆了自己的彈簧當牙籤，插進齒輪縫裡剔“牙”。
場面一度十分滑稽。
林逍看得直樂，右腳晃得更歡了。
他撐著金屬椅扶手站起來，活動了下手腕和脖子，發出“咔咔”幾聲脆響。他走到零面前，蹲下身，視線與她齊平。
零抬頭看著他，眼神安靜，藍光穩定流轉，像是終於修好了所有亂碼。
林逍伸手，撓了撓她銀白色的發條耳朵。
“軟乎。”他點評，“比客棧後院那隻老貓的耳朵順溜多了。”
零沒說話，只是耳朵微微動了動，像是被撓得很舒服。
“以後跟我混，”林逍咧嘴一笑，語氣輕鬆得像在約飯，“零食管夠～”
零眨了眨眼，嘴唇微動。
“零件……喜歡……躺平……”她終於說出一句完整的話，聲音清晰，沒有重複，也沒有卡頓。
她輕輕點頭，動作笨拙卻認真，像是在簽署一份宇宙級合約。
林逍笑了，伸手從乾坤袋裡又摸出一包新瓜子，剝開，遞到她嘴邊。
“來，嚐嚐，香辣味，專治機械上火。”
零低頭看了看那顆瓜子，又看了看林逍，猶豫了一下，還是張開嘴，小心翼翼地咬住。
“咔。”
她咀嚼了一下，眼睛忽然亮了。
“辣……但……舒服……”她說，嘴角微微上揚，像是第一次體會到“好吃”是什麼感覺。
林逍滿意地點點頭：“行，入門了。”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廢墟依舊，石板碎裂，木椅散架，柱子上還插著幾把飛刀。但威脅沒了，殺氣散了，滿天懸浮的傀儡全都進入了“下班狀態”，或坐或臥，有的甚至開始打呼嚕——雖然那聲音聽起來像漏氣的風箱。
他右腳輕輕一踢，把一片掉落的齒輪彈向空中。
齒輪旋轉著，劃出一道弧線，不偏不倚，卡進一具躺平傀儡的嘴裡。
那傀儡眼燈閃了閃，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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