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盯著。
算盤聲停了。
錢多多的聲音飄進來，帶著點得意：“……東城老槐樹，子時暗門，真；北邙斷龍嶺，陰符崖下，真；滅陽盟新設三處密倉，兩真一假——假的那個，圖紙上畫的是灶王爺，嘿嘿。”
林逍嘴角動了動。
不是笑，是腮幫子抽了一下。
他把七顆瓜子全倒進嘴裡，咔嚓咔嚓，嚼得飛快。
嚼完，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右腳晃著，晃得比剛才還帶勁。
他沒回院子。
他沿著牆根往西走，走了二十步，拐進一條窄巷。
巷子盡頭是家關門的雜貨鋪，門板上貼著張泛黃告示，墨跡暈開，字跡模糊，只能看清“……禁售……違禁瓜子……”幾個字。
林逍在告示前站定。
他抬手，用指甲蓋在“違禁”兩個字上，輕輕颳了刮。
刮下一層薄薄的墨灰。
他把灰抹在拇指上，然後在自己右眼皮下方，橫著抹了一道。
灰線不長，半寸，細細的，像一道沒畫完的眉毛。
他眨了眨眼。
右眼視線沒變，但左眼透過右眼睫毛的縫隙，看見巷子對面屋簷下，有塊青磚，磚縫裡嵌著半顆瓜子殼。
殼是新的，殼面反光。
他沒過去撿。
只把右手插回乾坤袋，指尖碰到一包沒拆封的芥末味瓜子。
他頓了頓，沒拿出來。
轉身，原路返回。
巷口，錢多多正蹲在街沿上，手裡捏著把瓜子，一顆一顆往嘴裡送，腮幫子鼓得像塞了倆核桃。他見林逍出來，趕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又把瓜子全塞回錢袋，動作利索得像偷雞得手的老鼠。
“少俠！”他搓著手，“您看，這情報站……”
林逍從他身邊走過，沒停，只把右手從乾坤袋裡抽出來，掌心向上，攤開。
掌心裡，靜靜躺著三顆瓜子。
不是剛才吃的那種，是金燦燦的，泛著玉光，殼上水紋流轉。
錢多多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鵝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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