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籬外的齒輪聲越來越近，咔噠、咔噠，像是生鏽的發條在青石板上磕碰。林逍右腳還在晃，一上一下，不緊不慢，嘴裡剛咬開一顆瓜子，殼子吐出去的時候正好落在破盾牌邊緣，發出“啪”一聲輕響。
他沒睜眼。
也不打算睜。
剛才那三張黑臉人趴在地上學躺平的事兒已經翻篇了，風重新吹起來，蟲又開始叫，連牆頭那隻總愛打盹的瓦貓都伸了個懶腰。一切都恢復了原樣——除了他身下這張躺椅，確實只剩個骨架了。
但沒關係。
能靠的還能靠，能躺的照樣躺。
他翻了個身，從側臥變成仰面，順手把背後那塊破盾牌往腦袋邊挪了挪。這玩意兒是前兩天修院子時堆在這兒的廢鐵片，邊緣捲曲，鏽得厲害，原本是用來擋雞窩口防黃鼠狼的，結果昨夜被爆炸氣浪掀飛，正好落在這兒。
現在嘛，權當枕頭使。
他右手探進乾坤袋，抓了一把新瓜子出來，粗陶盤早碎了，他就直接攤掌當容器，一邊嗑一邊聽那齒輪聲一步步逼近院門。
門沒鎖。
也沒人敲。
門軸“吱呀”一聲就被推開了。
一道銀白色的身影貼著牆根溜進來，動作極輕，穿著綴滿齒輪的蓬蓬裙，腰間掛著會噴蒸汽的兔子玩偶。發條少女·零蹲在牆角，一根根拾起昨日掉落的金屬片，用發條手指咔噠拼接，零件在她指尖跳躍，像一群聽話的小耗子。
林逍嚼瓜子的聲音在安靜的午後格外清晰。
咔吧、咔吧、咔吧。
零低頭忙活，裙襬上的齒輪一片片拆下，又被她用細如髮絲的銅線重新串聯。她的眼睛是淡藍色的機械瞳孔，每轉一圈都會發出輕微的“嗡”聲，像是某種校準程式正在執行。
終於，一支泛著銀光的注射器從零件堆裡緩緩升起，針管透明，裡面裝著淡粉色液體，標籤上歪歪扭扭寫著：“皺紋消除劑·初代原型”。
零捧著注射器，小步走向林逍。
林逍眼皮掀了掀，右腳頓了一下，然後張嘴，聲音不大，卻像根線似的精準穿過了整個院子：
“你又想給我打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零搖頭，沒說話，只是抬起手，指向遠處。
林逍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竹籬外，一人正躲在矮牆後，半邊身子藏在陰影裡，另一隻手正用力揉搓額頭上的皺紋，滿臉焦躁。
是陽絕天。
他穿著繡滿噬靈咒文的黑袍，光頭在夕陽下反著油光，手裡拄著骷髏杖，一邊偷窺院子裡的情況，一邊低聲嘀咕：“可惡……那懶鬼竟讓本座老了三百歲……這皺紋怎麼消都消不掉……”
他抬手摸了摸眼角，又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臉頰，試圖拉緊鬆弛的皮膚，結果越掐越皺，氣得直跺腳。
“本座堂堂滅陽盟主，怎能頂著一張老樹皮行走三界！不行！必須除皺！否則威嚴何在！”
零站在原地，機械腦內迅速分析：
【檢測到目標個體面部褶皺密度超標】
】傷損織組生為定判【
】式程復修容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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