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逍轉過頭,月牙眼眯著,嘴角翹起,“你不是有九條嗎?分我一條,我不就有尾巴了?以後你喊‘小狐狸’,我也能回頭。”
塗山雪的臉一下子紅到耳根,想抽尾,可那條被摟住的尾巴像是被施了定身術,僵了一瞬,竟沒掙開。她咬牙:“你……你少來這套!誰要喊你小狐狸!”
“你不喊?”林逍繼續蹭,還哼起不成調的小曲,“那我自己喊,小狐狸~小狐狸~尾巴軟~心更軟~”
“閉嘴!”塗山雪低吼,可聲音已經沒了剛才的狠勁,反倒帶了點羞惱。她猛地站起身,想走,可那條尾巴還被他死死抱著,抽了兩下沒抽動,索性不抽了,背過身去,肩膀微微起伏。
風漸漸小了。
九條狐尾不再張牙舞爪,而是緩緩垂落,絨毛蓬鬆展開,像雲絮鋪地。其中一條還被林逍摟著,蹭得毛都亂了。
林逍也不撒手,反而把整條胳膊搭上去,像蓋了床毛毯,舒服地嘆了口氣:“哎,還是你的尾巴暖和,比零那個冷冰冰的齒輪強多了。”
塗山雪沒回頭,低聲嘀咕:“……下次要紀念品,找我要就是了。”
“真的?”林逍眼睛一亮,“那你現在給一個?”
“給個鬼!”塗山雪終於把尾巴猛地一抽,總算掙脫,轉身就走,足尖一點地面,身形化作一道銀光,直衝夜空。
可就在她即將消失的瞬間,一條狐尾悄悄甩出,輕輕拂過林逍的臉頰,像在擦他額頭並不存在的汗。
然後,人影徹底不見。
風停了。
草伏的草慢慢立起,石滾的石歸回原位。
林逍還躺在原地,姿勢沒變,乾坤袋緊貼身側,右手搭在腹上,右腳繼續晃著,幅度不大,節奏卻輕快了些。
他低頭看了眼空了的手心,又摸了摸臉頰上被狐尾掃過的地方,笑了笑,自言自語:“嘖,這醋吃得,風都刮出彩虹來了。”
他翻了個身,改成側躺,下巴墊在手臂上,望著塗山雪消失的方向,嘟囔:“下次見面,得讓她編個辮子才行,光給尾巴不夠本。”
說完,他重新躺平,四肢攤開,像在擁抱大地。
頭頂星空依舊浩瀚,銀河橫貫,一顆流星劃過,尾巴拖得老長,像誰在天上劃了根會轉彎的火柴。
林逍的耳朵動了動。
右腳晃得更歡了。
他沒睜眼。
也沒動。
就那麼躺著。
風掠過草地,掀起幾片枯葉。
其中一片,輕輕落在他敞開的衣領裡。
他沒抖。
也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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