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的右腳還在晃。
不是那種悠閒的晃，也不是被零食壓住後試圖掙脫的抖動，而是像被什麼東西拽住了腳踝，一下一下往地裡拖。他整個人陷在零食堆裡，只剩半張臉露在外面，嘴邊還沾著一粒蜜餞渣，眼睛卻睜開了，月牙狀的眼縫裡透出點不太對勁的光。
“這瓜子味不對勁。”他說。
聲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提醒誰。可話音剛落，那隻右腳猛地一抽，像是踩進了泥潭，越掙扎越往下沉。
他這才發現，腳踝上纏著一股黑氣。
那黑氣細如髮絲，卻韌得離譜，順著粗布麻衣往上爬，碰到皮膚的地方微微發麻，像是有螞蟻在經脈裡打洞。他下意識想喊“師姐”，結果喉嚨一緊，那股氣竟順著地面游上來，蹭到他腰間的乾坤袋，袋子“啪”地一聲彈開，幾包辣條滾了出來，落地時竟沒發出聲音。
林逍皺眉：“連辣條都消音了？這特效太假了吧。”
他掙扎著從零食堆裡拱出來，像只被埋了半截的土撥鼠，頭髮亂糟糟地翹著，銀髮上還掛著一塊仙糕。他顧不上拍灰，一把抓住腳踝上的黑氣，用力一扯——手滑了，黑氣紋絲不動，反倒順著指尖往上爬了一寸。
“哎喲喂。”他縮回手，甩了兩下，“這玩意兒帶黏性？”
就在這時，墨琉璃出現了。
她不是從天上降下來的，也不是踏著火雲來的，而是從廚房門口探了個頭，手裡還端著個青玉盤，盤上放著三塊剛出爐的赤霞仙糕，熱氣騰騰，香味撲鼻。她一看院子裡的狀況，眉頭立刻擰成一個結，盤子往旁邊石頭上一擱，大步走過來。
“你又招什麼禍？”她問。
“我沒招啊。”林逍仰頭，一臉無辜，“我就躺著，她們塞吃的，我吃完了想整理一下乾坤袋，結果摸到一張婚書碎片，它就開始發光。”
墨琉璃臉色一變：“婚書碎片？”
“就是貼我臉上那十份裡的其中一張。”林逍從懷裡掏出一小片泛黃的紙角，邊緣焦黑，像是被火燒過一半，“你看，金光一閃一閃的，跟訊號不良似的。”
墨琉璃接過碎片，指尖剛碰上去，那金光突然暴漲，照得她掌心通紅。她“嘖”了一聲，迅速抽出腰間一枚玉質羅盤，往地上一放。羅盤刻著密密麻麻的輪迴符文，中心一枚血色指標緩緩轉動，最後停在一個方向，盤面浮現出四個血字：
**假婚書引真殺機。**
話音剛落，羅盤“咔”地裂開一道縫，血線順著裂縫滲出，滴在泥土上，滋啦作響。
林逍盯著那滴血，小聲嘀咕：“這玩意兒還挺敬業，推演完還得流血表忠心。”
墨琉璃沒理他，把羅盤收進袖中，神色凝重：“這碎片被人動過手腳，不是普通的婚書殘片，是餌。”
“餌？”林逍眨眨眼，“釣我的？”
“不然釣螞蟻？”墨琉璃白他一眼，“能讓你主動去碰的東西，才最危險。你當陽絕天是閒得沒事幹，專門給你做結婚請柬？”
林逍撓頭：“可他不是被五姐的瓜子帝國搞破產了嗎？前兩天水晶屏還彈窗說‘終身榮譽總裁’的事兒呢。”
“那是投影。”墨琉璃冷笑，“人沒死，口氣就還在。這碎片裡的金光，是噬靈咒的變種，表面看是婚契餘暉，其實是引路符——誰碰誰暴露位置。”
林逍低頭看自己腳踝：“所以這黑氣……是順著訊號找上門的？”
“沒錯。”墨琉璃蹲下身，指尖凝聚一點赤焰，輕輕碰了碰黑氣。火焰剛接觸，黑氣猛地一縮，隨即反撲，化作一條細蛇直撲她手腕。她反應極快，袖袍一甩，一道火牆升起，將黑氣逼退半尺。
“還挺記仇。”她說。
林逍看著那團黑氣在火牆外盤旋，像條找不到洞的老鼠，忍不住伸手戳了戳火牆邊緣：“它是不是以為我是外賣？點了還不給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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