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的右腳還在晃。
軟毯邊緣的瓜子殼堆得有點高了，風一吹，滾下兩粒，落在他翹起的鞋尖上。他眼皮動了動，沒睜，只是嘴一張，咔地咬住一顆，嚼了兩下，又咽了。
陽光曬得他後頸發燙，乾坤袋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裡面不知哪包零食又在悄悄冒熱氣。他懶得管，反正師姐們總說“小師弟體內自生恆溫”，連冬天蓋被子都是浪費資源。
主廳安靜得出奇。
沒有打鬥聲，沒有哭喊聲，也沒有誰抱著他飛來飛去。昨晚那場衣服綁架事件彷彿一場夢，只有胸口那道幽藍色的紋路偶爾發燙一下，提醒他——三師姐真的把蠱蟲塞進他身體裡了。
他伸手摸了摸心口，嘀咕：“下次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至少讓我先把嘴裡的瓜子嚥下去……”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算盤啪啪亂響。
“東家！東家你在不在？！我帶寶貝來了！新貨！爆款！萬界獨一份！”聲音又尖又亮，帶著股市井油滑，“喝了能躺出金丹，睡出元嬰，做夢都能昇仙階！”
林逍耳朵一抖，眉頭皺成個“川”字。
不用睜眼也知道是誰。
錢多多。
那個見錢眼開、走哪兒都恨不得擺攤的萬界商人。
他把最後一顆瓜子嗑完，懶洋洋掀開一條眼縫：“我不是說了嗎，不收代購。你再拿些來路不明的東西糊弄我，我就讓大師姐把你塞進仙糕爐裡烤三天。”
門口人影一閃，金絲錦袍裹著圓滾滾的身子撞進來，頭頂綠寶石帽子歪到一邊，八隻錢袋叮噹亂響。
“哎喲我的少俠老爺！”錢多多撲通跪坐在地，雙手捧出一個晶瑩剔透的酒罈，“這回真不是糊弄！這是‘九霄凝露釀’，採自天外靈泉，摻了三十六種仙果精華，連瑤池女帝喝一口都得點頭稱絕！您嘗一口，不香不要錢！”
林逍瞥了一眼，鼻子卻先動了。
一股甜中帶冽的香氣鑽進鼻腔，像是熟透的蜜桃混著清晨霜雪，勾得他喉嚨一緊。
他立馬坐直了半寸，又立刻意識到失態，清了清嗓子，重新癱回去：“我不喝酒。會打嗝。影響我修煉。”
“修煉？”錢多多嘿嘿一笑，“您這‘躺平道體’還用練？躺著就能吸天地靈氣，打個嗝都能震碎結界，全三界都知道您是鹹魚界的天花板！可這酒不一樣，專為鹹魚定製——喝了更懶，懶出境界，懶出風采！”
說著，他揭開泥封。
“滋——”
一道乳白色的霧氣騰起，在空中凝成一隻小狐狸形狀，繞著酒罈轉了三圈，然後一頭扎進林逍鼻孔。
林逍猛地吸了口氣，差點從軟毯上彈起來。
“好傢伙……這玩意兒還會主動投懷送抱？”
他掙扎了一下，終究敵不過香味誘惑，伸手抓過一瓶小的，仰頭就要灌。
“慢著！”
紅光一閃，酒瓶“啪”地炸成碎片，酒液還沒落地就被蒸發成白煙。
林逍眨眨眼，看著掌心殘留的溼痕，委屈巴巴抬頭：“大師姐，你能不能別每次都毀我零食？我都快形成條件反射了——只要聞到好吃的，心臟就停跳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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