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的右腳還在晃。
軟榻鋪在客棧前坪正中央，他整個人陷在裡頭，像一攤被曬化了的糯米糰子。頭頂那枚銀鈴髮飾叮叮噹噹響著，隨著他腦袋歪動的幅度輕輕搖擺。風從東邊吹來，帶著雲糕的甜香；西邊飄過一陣寒氣，夾雜著冰晶果的清冽；南面則湧來妖果熟透的濃烈果味，差點把他燻得打了個飽嗝。
三位師姐還站在原地，誰也沒走。
墨琉璃叉著腰，赤發在晨光裡像一團沒熄滅的火苗，眼睛盯著林逍的嘴，恨不得親自拿勺子撬開喂進去三塊仙糕。夜幽冥站得筆直，藍髮垂落肩頭，腳下一圈霜紋緩緩擴散，把腳邊那朵野花凍成了冰雕。塗山雪盤坐在最高的那座果山上，九條尾巴懶洋洋甩著，手裡捏著顆紅彤彤的妖界火龍果，咬一口，汁水順著指尖往下滴，滴到半空就被寒氣凝住，啪嗒掉進草叢。
沒人說話。
空氣繃得像根拉到極限的琴絃。
林逍翻了個身，右腳晃得更歡了，嘴裡哼起小曲：“躺平嘍——不怕天塌地陷嘍——誰愛當皇帝誰當去——我只愛吃瓜子嘍——”
剛唱完，他忽然抬起眼皮，掃了三人一圈，慢悠悠道：“既然都要嫁我，那就先比誰供的零食多。”
全場一靜。
墨琉璃眉毛一揚：“你說啥？”
“我說——”林逍坐起身，揉了揉脖子，“婚約可以，零食管夠。誰搬來的吃的最多最全最不重樣，誰就優先獲得……嗯……我睜眼五分鐘的資格。”
他頓了頓，補充一句：“閉眼睡覺不算。”
塗山雪冷笑：“你這是想吃垮我們？”
“不不不。”林逍擺手，“我是給你們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打架傷和氣，搬零食還能消化熱量，多環保。”
夜幽冥眯了眯眼，豎瞳微縮：“你要用食物衡量婚約？”
“對啊。”林逍理直氣壯，“我又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從小就是靠投餵長大的。你們誰讓我吃得最舒服，我就跟誰最有緣，這很合理吧？”
墨琉璃第一個反應過來，嘴角一勾：“行啊小師弟，姐姐給你開個‘瑤池特供專線’！”
她抬手一揮，天空裂開三道口子。
轟隆隆——
三座巨大的雲糕山從天而降，穩穩落在客棧前坪西側。糕體潔白如雪，層層疊疊堆成小山模樣，表面還撒著金粉，風吹過時香氣撲鼻，連隔壁村的老黃狗都跑來扒門。
“第一座，玫瑰蜜心雲糕，入口即化！”
“第二座，桂花酒釀夾心，後勁帶醉！”
“第三座，芝麻核桃雙層酥，補腦又頂餓！”
墨琉璃拍著胸脯：“一天三頓換著花樣來，保你吃到飛昇都不膩！”
話音未落，北邊寒風驟起。
咔嚓、咔嚓、咔嚓——
地面結出冰路，直通前坪東側。兩座晶瑩剔透的冰晶果山緩緩滑來，果體泛著幽藍光澤，表面凝結著細密霜花，靠近三丈內溫度直接降了十度，鐵牛裹著棉襖路過都被冷得打了個噴嚏。
夜幽冥袖袍輕拂：“寒霜凝果，千年一熟。一座清心，一座安神。你不許睡太死，我會定時檢查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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