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些事，裝睡是躲不過去的。
就在她轉頭的一瞬，那枚狐耳髮飾突然騰空而起，銀鈴輕響，化作一道流光，直衝他眉心。
“呃！”林逍悶哼一聲，腦袋向後一仰，後腦勺磕在軟榻靠背上。他抬手去摸額頭，指尖觸到一片溫熱的凸起——一道銀色紋路正在皮膚下浮現，形狀像是一隻盤起的狐尾，邊緣微微發燙。
他眨了眨眼，還沒反應過來，那股熱意就沉了下去，紋路也變得平滑，像是天生就長在那裡。
“這就認主了？”他摸著眉心，嘀咕，“連個說明書都沒有，售後電話打給誰？”
塗山雪這時候轉過身來，看到他眉心的銀紋，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什麼。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手心，那裡曾經握著一撮最柔軟的尾毛，現在什麼都沒了。
“疼嗎？”她問。
“不疼。”林逍搖頭，“就是感覺多了個WiFi訊號，老想連妖界熱點。”
她沒笑，可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
林逍看著她這樣子，忽然有點不自在。他討厭這種氣氛——太軟，太沉，像是踩在棉花上走路，一腳深一腳淺。他寧願她拿尾巴抽他，也不想看她紅著眼睛站在這裡。
“你幹嘛用自己毛做這個？”他換了個坐姿，故意讓右腳晃得更歡，“你要送信不會寫紙條？非得割毛？多傷身體。”
“你以為我想？”塗山雪瞪他一眼，“你天天躺著，誰都不知道你在哪兒，我要是不留點標記，哪天你被拐去當爐鼎我都找不到人！”
“我又不是走丟的小貓。”
“你比貓還難抓！”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別開臉。
林逍撓了撓眉心，那道狐紋有點癢，像是有隻小狐狸在皮下撓爪子。他忽然想起什麼，問：“這玩意兒有沒有副作用？比如半夜自動唱歌？或者強制我跳《狐步舞》？”
“沒有。”
“那會不會讓我變狐狸？”
“不會。”
“會長尾巴嗎？”
“……你想得美。”
林逍嘿嘿一笑，重新躺回軟榻，右手墊在腦後，右腳繼續晃盪：“那你這禮物我收下了，下次送個實用點的，比如自動剝瓜子機。”
塗山雪站在原地，九條尾巴慢慢收攏，垂在身後。她看著他那副懶樣，明明剛接受了她用命魂煉製的護符，轉頭就想換臺機器，氣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後只能輕哼一聲：“你就裝吧，早晚有一天，你會主動叫我一聲‘五師姐’。”
“不可能。”林逍閉眼，“我最多喊你‘喂’。”
她轉身要走，腳步頓了頓，又回頭看了他一眼。他躺在那裡，眉心銀紋在陽光下若隱若現，嘴裡還叼著半截瓜子殼，像個永遠長不大的小孩。
她忽然覺得，這一口咬得值。
哪怕他一輩子都不懂。
她抬手掐訣，身形漸淡，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南方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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