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塗山雪松開他，尾巴慢慢收攏，語氣也不那麼衝了，“你有她的紋，但沒有她的記憶。你不是她，你是林逍。只不過……你恰好是那個能讓她意志重現的人。”
林逍咧嘴一笑，隨即又垮下臉：“可我還是男的啊！這性別錯位太離譜了！我總不能以後進族譜還得寫‘曾用名：初代塗山君（女）’吧？那我以後結婚咋辦？寫身份證資訊是不是得備註‘靈魂性別存疑’？”
“你想得挺遠。”夜幽冥翻了個白眼，“現在問題是，你怎麼處理這份身份，而不是糾結戶口本上填啥。”
“我處理不了！”林逍一屁股坐下，背靠軟墊，仰頭望天，“我只想吃仙糕、睡覺、聽師姐吵架誰做的點心更好吃。你們非要告訴我我是救世主投胎，這不是逼我上班嗎？我可是合法鹹魚，受《三界躺平保護法》第十三條庇護的好嗎！”
“法律不管命格。”墨琉璃坐到他旁邊，伸手戳了戳他眉心，“紋還在發熱，說明它認你。你不接受也沒用。”
“我不認！”林逍捂著額頭往後縮，“我堅決不認！我就是個普通人！最多算個被慣壞的少主！你們別拿什麼祖宗輪迴壓我，我沒想過當英雄，我連鞋帶都不會系！”
“那你現在怎麼辦？”塗山雪蹲下來，盯著他，“玉佩碎了，投影沒了，可真相擺在眼前。你不理，事情也不會消失。陽絕天為什麼盯你？因為你身上有他最恨的東西——那個曾經勸他停下的聲音。而現在，那個聲音，就在你腦子裡。”
林逍不說話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節修長，掌心柔軟，連繭子都沒有——畢竟打架有師姐上，幹活有鐵牛幹，他唯一的勞動就是從乾坤袋裡掏零食。
可就是這樣一雙手，剛才引發了狐紋共鳴。
“所以……”他喃喃道，“我不是懶得修煉，而是因為……我本來就會？”
這句話問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想起小時候，第一次躺在屋頂曬太陽，就覺得整個世界慢了下來；第一次嗑瓜子，師姐們就說他“一動不動能把敵人熬死”；第一次被滅陽盟圍攻，他只是翻了個身，結果對方集體躺下啃乾糧。
那時候他以為是巧合。
現在想想，哪有那麼多巧合。
“那我這些年……”他聲音更輕了，“真的只是在重複她的路？”
“不。”墨琉璃忽然說，“你比她強。”
林逍抬頭。
“她想讓人停下，但她失敗了。”墨琉璃看著他，眼神認真，“你呢？你還沒開口，三界就已經開始跟著你躺了。貓狗學你翻白眼，商人排隊送零食，連敵人都被你氣到吐血。你不是在重複她的路——你走得比她遠。”
林逍眨了眨眼。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想吐槽，想說自己就是懶，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坐在那裡，銀髮被風吹得輕輕晃，眉心的紋路已隱去，只留下一點微不可察的紅痕。
師姐們靜靜站著，沒人催他，沒人逼他。
他知道她們在等。
等他接受，等他回應，等他做出選擇。
可他不想選。
他只想躺著。
“師姐。”他忽然開口，聲音懶懶的，“今天仙糕是芝麻餡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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