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在吹，枯草在地面上打著旋兒，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林逍仰面躺著，呼吸均勻得像是真睡著了，右腳搭在左腿上，腳尖輕輕晃動，節奏比剛才更慢，彷彿連時間都被他拖得懶洋洋的。
鐵牛靠在樹幹另一側，背脊繃得筆直，耳朵豎著，眼睛盯著那扇黑漆大門。他沒敢動，甚至連吞嚥口水都壓著喉嚨，生怕一點動靜驚了裡面的人。剛才那三名守衛的腳步聲雖已遠去，可他知道——那種訓練有素的步伐，不會只巡一遍。
果然。
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宅院深處又傳來新的動靜。
不是腳步，是門軸轉動的聲音。
“吱呀——”
黑漆大門被猛地推開，木屑從門框邊緣簌簌落下。三道黑影列隊而出，動作整齊劃一，落地無聲，卻帶著一股子煞氣直撲空地中央。
林逍眼皮都沒抬。
鐵牛卻渾身一緊，殺豬刀悄悄從草叢裡抽出半寸，刀刃貼著地面，隨時準備暴起。
三人呈半圓散開，迅速將林逍和鐵牛圍在中間。為首的是個絡腮鬍大漢，臉上橫著一道疤，從眉骨斜劈到嘴角，穿一身灰黑色勁裝，腰間佩刀未出鞘，但手已按在刀柄上。
“擅闖禁地者，格殺勿論。”他聲音低沉，字字咬死，像鈍刀刮骨。
林逍這才慢悠悠翻身，從仰躺變成側臥，一隻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懶洋洋往乾坤袋上一搭，眯眼打量對方：“你們這身板，站軍姿都歪，也敢說‘格殺’？你左邊那人肩膀一高一低，右邊那個羅圈腿都快磨出火星子了，就這陣容還出來嚇人？嚇兔子都嫌不夠猙獰。”
絡腮鬍臉色一黑，身後兩人立刻怒目而視。
“閉嘴！”絡腮鬍喝道，“再廢話一刀劈了你！”
“哦？”林逍翻了個身，乾脆趴著，下巴擱在手臂上，像在曬太陽，“你們隊長呢？就派幾個替補值班的來撐場面？連個正經頭目都沒有？滅陽盟現在這麼缺人，要不要我給你們師姐們寫封推薦信？她們正好缺掃地的、擦桌子的、炸廚房的……崗位齊全，包吃包住，就是工資發零食。”
“找死！”右側那名羅圈腿守衛怒吼一聲，拔刀便砍。
刀光一閃，直劈林逍後頸。
林逍連頭都沒抬，右腳卻忽然一勾，腳底板精準踹中鐵牛小腿外側。
鐵牛一個趔趄，本能側身，殺豬刀順勢橫掃而出，“鐺”地一聲架住劈來的刀鋒，火星四濺。
“別動。”林逍趴在地上，語氣輕鬆，“現在衝就是送死。”
鐵牛咬牙，殺豬刀死死頂住對方刀刃，額頭青筋跳了跳：“那你倒是動啊！”
“動多累。”林逍嘆氣，終於慢吞吞坐起身，背靠老槐樹，兩條腿隨意一盤，右手摸進乾坤袋，掏出一塊焦黑石頭，捏在掌心，“我又不是打手，我是來談條件的。”
“談你祖宗！”絡腮鬍怒極，揮手，“一起上！剁碎了餵狗！”
三人同時出手。
刀光交錯，破風聲密集如雨點砸瓦。
林逍沒躲。
他只是把那塊焦黑石頭往地上一拍，嘴裡嘀咕：“師姐們留的保命符，說是關鍵時刻能撐一下……也不知道過期了沒有。”
話音剛落，一層淡金色的光幕自乾坤袋中升起，薄如蟬翼，卻穩穩罩住林逍與鐵牛二人。十餘道刀鋒狠狠劈在護盾上，發出“嗡嗡”震鳴，光幕劇烈波動，邊緣泛起細密裂紋，但終究沒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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