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上的符文還在緩緩流轉，冷藍色的光映在石壁上，像一層薄霜凝而不化。林逍躺在原地，右腳依舊晃著，嘴裡哼的小曲斷斷續續，像是隨時會睡過去。鐵牛站在他身後半步，拳頭捏得死緊，指甲摳進掌心，眼睛死死盯著妹妹小花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五名黑袍人依舊站在祭壇後方，手按法器，神情陰沉。他們沒動，也沒再笑，彷彿在等什麼。
空氣越來越沉。
突然，祭壇後方的陰影裡，地面裂開一道細縫，一道黑影從地下緩緩升起。那不是走出來的，是“浮”出來的，像一縷煙被無形的手提著，慢慢聚成人形。
黑影落地，顯出一個身穿漆黑長袍的男人。他身形瘦削，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連眼神都像是凍住的井水，深不見底。他的頭頂光溜溜的，一根頭髮也沒有，腦門在藍光下泛著油亮的反光。
林逍眼皮掀了掀，看了他一眼，又懶洋洋地闔上。
“哦。”他說，“省洗髮水那位來了。”
來人正是滅陽盟頭目。
他沒理林逍，目光掃過現場，最後落在祭壇上那幾個昏迷的孩子身上，嘴角微微一扯，像是笑了，又不像。
“你們做得很好。”他對那五名黑袍人說，聲音低啞，像砂紙磨過鏽鐵，“把他引來了。”
五名黑袍人齊齊低頭：“屬下遵命。”
滅陽盟頭目這才轉向林逍，語氣平靜得詭異：“你就是林逍？逍遙客棧少主，諸天盟小師弟，界域鑰匙的守護者？”
林逍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臉朝上，右腳翹得更高了：“你說了一堆頭銜，累不累？我聽著都累。要不你也躺會兒？這石頭雖然硬，但勝在通風良好，適合午休。”
滅陽盟頭目沒動，也沒生氣，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像在看一件不該存在的東西。
“你不該活著。”他說。
“這話我聽多了。”林逍擺擺手，“上個月有個刺客也這麼說，結果被我師姐用仙糕塞住了嘴，拉肚子三天。你要不要也試試？我這兒還有半包辣條，挺下火的。”
滅陽盟頭目終於往前走了一步。
一步落下，整個石室的溫度驟降。牆上的藍晶石光芒猛地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呼吸。
“你知道我們為什麼綁這些孩子嗎？”他問。
林逍眨眨眼：“為了辦親子嘉年華？還是搞個兒童才藝選拔賽？我看你們這佈置，連個評委席都沒有，流程太不專業了。”
“是為了獻祭。”滅陽盟頭目聲音冷得像冰，“用他們的生命，開啟通往‘源力之淵’的通道。”
林逍“哎喲”一聲，坐了起來，右腳還晃著：“等等，你認真的？獻祭小孩？就為了通個道？你們物業費交不起啊，非得搞這種高危操作？”
“這不是邪術。”滅陽盟頭目緩緩抬起手，指向祭壇中心，“這是犧牲，是進化，是打破桎梏的唯一途徑。唯有獻祭純淨之魂，才能喚醒沉睡的力量，重塑三界秩序。”
林逍聽完，沉默了兩秒。
然後——
“噗。”他笑出了聲。
接著是第二聲。
第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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