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落在林逍手背上，溫的。
他沒動。
眼皮也沒眨。那滴血順著指縫滑下去，在祭壇冰冷的石面上砸出一小片暗紅。頭頂的血光柱依舊嗡鳴著旋轉，像一臺老舊卻固執的抽水泵，一刻不停地從四個孩子身上抽走精魄，也把他自己往深淵裡拽。
腰腹間的鎖鏈虛影又緊了一分，勒得他肋骨咯吱作響。他想罵人，但連張嘴的力氣都被抽乾了。剛才那句“師姐們……”像是耗盡了最後一點氣口，現在只能靠眼角餘光掃視四周——鐵牛還趴在地上，一隻手伸著，指尖離氣牆只差一寸；小花漂在半空，臉色發青，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
就在這死寂快要凝成石頭的時候，祭壇東側的空氣突然裂了。
不是炸開，也不是扭曲，就是憑空撕開一道口子，邊緣泛著金紅相間的光，像是誰拿燒紅的刀切開了布。緊接著，一個身影踏了出來。
赤發如火，裙襬飄飛，鞋尖還沒落地，手裡 already 捧著個盤子模樣的東西往天上一拋。
“小師弟——！”
墨琉璃來了。
她聲音不大，但整個地下石室都跟著震了一下。那盤子騰空而起，越變越大，最後懸在祭壇正上方，盤面刻著陰陽雙魚，正逆向飛旋，攪動空氣發出低沉轟鳴。
血光柱猛地一抖。
第一道裂痕，出現在祭壇東南角的符文上。
“哼。”墨琉璃落地站定，雙手掐訣，生死盤轉速驟增，“敢動我喂零食的人，你們是嫌命太長？”
五名黑袍人齊齊抬頭，臉色大變。其中一人剛要開口唸咒，墨琉璃眼都沒眨，手指一勾：“吵死了。”
生死盤邊緣射出一道金光，啪地打在他喉間。那人當場啞火，捂著脖子跪倒在地，咳出一口黑血。
另一邊，西側石壁無聲融化，寒氣如潮水般湧出。夜幽冥踩著冰階走來，藍髮垂地，雙瞳已轉為金色豎瞳，懷裡抱著一隻通體漆黑的蟲罐。
她一句話沒說，抬手就把罐子掀了蓋。
千隻幽冥蠱蟲傾巢而出，像一片黑雨撲向地面符文。它們不咬人，專鑽靈流縫隙，一沾上符文就往裡鑽，啃噬能量迴圈節點。原本流暢運轉的陣法頓時卡頓，血光柱閃爍兩下，亮度肉眼可見地降了一截。
“修復速度減半。”夜幽冥冷冷道，下巴微揚，“再撐三分鐘，你們就得自爆經脈。”
南側空間微微波動，塗山雪的身影浮現，九條尾巴全展開了，銀白毛茸茸地圍成一圈，把她和祭壇隔開半丈距離。她耳朵一抖，清嘯一聲。
剎那間，萬妖虛影自四面八方湧來，有虎豹、有狐狼、有巨蛇飛禽，全都圍繞祭壇盤旋嘶吼。聲波疊加，震得石室頂部碎石簌簌掉落，幾處陣眼節點咔咔作響，出現細微裂紋。
“喲，還挺熱鬧。”塗山雪嘴角一翹，“綁小孩？你們滅陽盟是不是窮瘋了，連這點排面都撐不起？”
三位師姐一字排開，分別立於東、西、南三側，氣息連成一線，直接壓向祭壇核心。原本牢不可破的防禦結界開始劇烈震盪，空氣中噼啪作響，像是承受不住高壓的玻璃。
黑袍人們慌了。
他們原本還能靠自身精血維穩陣法，可現在三重攻勢同時襲來——墨琉璃的生死盤衝擊根基，夜幽冥的蠱蟲切斷靈流，塗山雪的萬妖吼震盪節點，根本顧此失彼。有人想撤陣角去補裂痕，結果剛挪步，就被塗山雪一條尾巴掃中後背，整個人撞上牆壁，吐血不止。
“別動！”為首的黑袍人嘶吼，“頭目說了，只要撐到儀式完成，界域鑰匙就會自動啟用！到時候我們全都能進源力之淵！”
“源力之淵？”墨琉璃冷笑，“就這破罈子也配叫儀式？我家廚房炸鍋時的動靜都比這大。”
她說著，指尖一挑，生死盤猛然下沉三尺，盤底金光直衝血光柱根部。轟的一聲，整圈符文炸開三道明顯裂痕，黑氣湧出修補，可剛補上一半，夜幽冥的蠱蟲就鑽進去把新生成的靈線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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