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燃從身上摸索了一會兒，掏出一張邊緣有些磨損的照片，遞到星野面前。
他的動作很慢，手指在照片上停留了一瞬，才鬆開。
“她是我的妹妹，叫夏星河。”
星野接過照片，藉著朦朧的月光看去。照片上的女孩有著一頭白髮，膚色是異樣的蒼白，淡紫色的眼睛望向鏡頭，帶著一種脆弱的美感。
“她得了變異白化病，身體……非常不好。”
夏星燃的聲音平靜了些，但語速很快，像是不敢停頓，“爸媽走得早，我唯一的心願，就是把她照顧好，我高中就輟學去工作，每天……每天想盡辦法逗她開心。像媽媽一樣照顧她，又得像個爸爸一樣，撐起那個家。”
他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投向遠處黑暗的沙丘，彷彿在對著那片空曠訴說。
“你知道嗎，當我第一次發現自己有這種能力的時候……”他轉過頭，看向星野，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
“我有多激動嗎？我都不敢相信。為了不讓她發現不對勁，我每天只敢偷偷幫她恢復一點點。她發現自己身體慢慢變好了，人也開朗多了……那時候我覺得，什麼都值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帶著點自嘲。
“然後我發現，我可以多吃點，讓自己長胖。胖了，好像就能……存下更多‘本錢’，就能讓她好得更快些。”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身邊粗糙的水泥檯面，“我就拼命吃，吃那些讓我自己都覺得噁心的東西。我胖了……胖了很多。”
他停頓了，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女朋友……跟我分手了。”他說得很輕，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我不怪她，真的。我知道我那個樣子……會拖累她。分了也好。”
夜風捲起沙塵，發出細微的聲響。星野捏著照片，沒有打斷他，只是靜靜地聽著，霧紫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格外專注。
夏星燃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彷彿積壓了很久。
“我妹妹……她還是發現了。”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語速卻更快了，像是急於把一切傾倒出來，“她知道了我的能力，知道了我為了救她連女朋友都沒了。她跟我大吵了一架……質問我為什麼，為什麼要消耗自己的命去救別人。”
他的肩膀微微垮了下來，但很快又挺直，像是在對抗什麼。
“可我覺得我沒錯啊！”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固執的、受傷的情緒。
“我就是想讓她能像普通孩子一樣生活！我願意付出代價！這有什麼不對？！”
星野看著他激動的側臉，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發出聲音。
夏星燃猛地吸了下鼻子，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股酸澀壓回去。
他的聲音驟然低了下去，變得沙啞、艱難。
“後來……我又一次去醫院看她。”
他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慢，很重，“醫生告訴我……她死了。”
他停頓了很久，久到星野以為他說不下去了。
但他還是繼續說了下去，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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