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燃深吸一口氣，用力眨了眨有些發酸的眼睛，聲音還帶著點沒完全壓下去的鼻音，但臉上努力擠出笑容：“一下子說出來……感覺好多了。”
他轉過頭看著星野，眼神複雜，像是自嘲又像是釋然：“其實當初我成功救活夢的時候，我腦子裡第一個念頭是……為什麼那時候我沒試著救一下我妹呢？”
他抬起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發出“啪啪”兩聲，試圖讓表情更明朗些：“不過話說回來，就算真救活了……那丫頭肯定也會氣得跳腳，指著我的鼻子罵我吧。”
星野一直安靜地聽著，這時才微微動了動嘴唇，聲音比平時輕：“所以……你就一直這樣，不停地幫別人？”
夏星燃撓了撓頭，視線飄向遠處黑漆漆的沙丘：“有一部分是吧。當你明明有能力做點什麼，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種感覺太糟了。”
“星野，換作是你，如果有能力救夢前輩，你也會毫不猶豫的，對吧？”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睏意的清脆聲音插了進來：“夏星燃？你們在這裡幹什麼呀？”
兩人同時轉頭，看見愛麗絲揉著眼睛，光著腳丫從宿舍方向走過來。
她走到近前，藉著稀薄的星光，看清了夏星燃的臉——眼睛周圍紅紅的，眼眶還溼著，臉上那種總是掛著的、有點傻氣的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來沒見過的、深深的疲憊和難過。
愛麗絲瞬間睜大了眼睛，睡意全無。她的小嘴吃驚地張開，然後很快抿成一條不悅的直線，藍色的大眼睛瞪向星野，裡面閃著不滿和一點點護犢子的怒氣。
“夏星燃你怎麼哭了？”
她幾步衝到夏星燃身邊，踮起腳想看得更清楚，語氣急切，“是星野姐姐欺負你了嗎？她惹你傷心了？”
沒等回答，她就轉向星野，小小的身板挺直，雙手叉腰，雖然個子矮，卻努力擺出氣勢洶洶的樣子：“愛麗絲幫你教訓她！”
說著，她還真就朝著星野的方向衝了過去，小拳頭握得緊緊的，作勢要打。
夏星燃愣了一下，隨即“噗嗤”笑出了聲，那笑容終於有了點往常的影子。
他眼疾手快地伸出胳膊，一把摟住愛麗絲的腰，輕鬆地把她“定”在了原地。
“哎喲喂，我的小祖宗！”
夏星燃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調子，帶著哭笑不得，“不是星野讓我哭的！真不是！”他把愛麗絲轉過來，面對自己，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和她齊平。
愛麗絲被他抱著，還不安分地扭動，小拳頭仍對著星野的方向空揮了幾下，一臉懷疑：“真的嗎？那你的眼睛怎麼紅紅的？”
“是講笑話笑的！”夏星燃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用手指誇張地比劃著。
“我們剛才在講一個超級——好笑的笑話，笑得我眼淚都飆出來了！對吧，星野？”他轉過頭，對星野使了個眼色。
星野還沉浸在剛才沉重的對話裡，被他這突然的轉折弄得有點懵，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含糊地“嗯”了一聲。
“你看！”
夏星燃轉回頭，對著愛麗絲咧嘴笑，露出白牙，儘管那笑容在夜色下仍有些勉強，但已經足夠讓愛麗絲分辨出那是他平常的樣子，“我什麼時候真哭過？都是笑出來的！”
愛麗絲歪著頭，仔細盯著他的臉看了好幾秒，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夏星燃還有些溼潤的眼角，小聲嘀咕：“可是……看起來不像笑出來的呀……”
“那是因為晚上光線不好，你看錯了。”
夏星燃抓住她的小手，輕輕握了握，然後站起身，拍了拍她的後背，動作帶著安撫的意味，“好啦好啦，快去睡覺吧，明天不是還想讓白子帶你去沙漠邊上看看嗎？再不睡明天可就起不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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