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伊站在原地，紅色的眼眸微微閃爍了一下，似乎在處理這段話。她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我本來就是。”
“啊？”夏星燃沒反應過來。
“我本來就是程式。或者說，系統的一部分。”
柯伊的語氣依然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王女的本體，也並非你通常理解的‘活著的生命體’。按照你的認知，可以歸類為高度仿生、具備高階學習與模擬功能的……機器人。”
夏星燃徹底愣住了，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他腦子裡猛地閃過在聯邦學生會時，愛麗絲透過安檢門時刺耳的警報聲。
柯伊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她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拉開自己的衣領，露出鎖骨下方那個印記——“AL—IS”。
“這是王女的編號，”柯伊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也是你為她取名‘愛麗絲’的靈感來源之一。”
夏星燃盯著那個印記，感覺喉嚨有些發乾。
他慢慢坐直身體，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所以……愛麗絲那些開心、撒嬌、難過……全都是……資料模擬？學習模仿我的結果？”
柯伊點了點頭，拉好衣領：“可以這麼理解。她的行為模式和情感反饋，建立在與你長期互動所積累的資料基礎上，並不斷進行動態調整和最佳化。”
夏星燃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眼神有些飄忽，似乎在消化這個資訊。
過了一會兒，他像是突然抓住了一個重點，猛地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柯伊：“那你呢？你也是資料構成的……程式？你能被複制嗎？能轉移到別的……裝置上？”
“理論上可以。”柯伊回答得很快，“我的核心程式碼與許可權模組可以獨立封裝、轉移。但……”
她頓了頓，紅瞳直視著夏星燃，語氣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明確的否定意味，“我不會這樣做。除非王女的安全受到絕對威脅，且這是最優解決方案。”
說完，她似乎完成了當前所有的“任務”，眼中的紅色光芒微微黯淡、流轉，隨即被熟悉的湛藍色覆蓋。
活潑的神采重新回到那張臉上。
“愛麗絲”眨了眨眼，看著整理得井井有條的客廳和桌上的新遊戲，臉上立刻綻開燦爛的笑容：“哇！柯伊好厲害！東西都買齊啦！遊戲！是新出的！”
她歡呼一聲，撲向那堆卡帶，完全沒注意到旁邊夏星燃複雜難言的眼神。
夏星燃看著她興奮的樣子，又想起剛才柯伊的話，最終只是無聲地嘆了口氣，靠在沙發上，目光有些出神。
過了好一會兒，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那個已經“沉睡”的系統說：
“那愛麗絲那些情感和表現都是資料……？”
他點了點頭，彷彿自己回答了自己：“……知道了。”
又沉默了片刻，他看著正開心研究遊戲卡帶的“愛麗絲”，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極輕地重複了一遍：
“……原來你也是資料啊……可以傳輸……”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眼神落在愛麗絲無憂無慮的側臉上，最終只是動了動嘴唇，沒再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