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
這年頭能坦然對人的公務員不多。
是以在高鐵上，玉山禾沒忍住和曹見寬聊了幾句，大概是問他為什麼要領這個活？既然考了公務員不正是求安穩嗎？怎麼哪怕世界下一秒毀滅他都很高興？
“為什麼……”
曹見寬只是盯著他，沉吟一聲。
而後。
這人很坦蕩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大概是……公平吧。”
他思考了一下，回答玉山禾的問題：“考公務員是為了後半生保障，但期望世界下一秒毀滅是不想上這屁班，不想搞這狗屎的人際關係，所以道長啊……”
玉山禾：“？”
曹見寬換了個神色，突然問了一句話：“如果把地球比做一杯水，而人是水杯裡的水分子，道長覺得水滿則溢好，還是水空則輕好？”
玉山禾一頓。
他回答：“不上不下，中庸之道。”
“中庸之道啊……”
曹見寬突然笑了，他抹了一把臉。
他深呼吸一下，對著玉山禾感慨道：“不愧是自幼修習國學的道長啊，但慚愧的是我跟道長想法不一樣，地球存在數億載，無論是水滿則溢或水空則輕，對曹見寬來說不過是換一種環境罷了。”
“如若想突破那層界限……”
玉山禾抬頭：“你想說什麼？”
曹見寬輕聲：“如若想突破那層界限，必先要打破水杯，人才能得到真正的自在。可是這世界的水杯多牢固，破了這一層後，還有一層，層層迴圈層層往復。”
“所以道長啊……”
“如若想真正得自在，必先毀滅世界。”
玉山禾看向他。
“不破不立，確有可能。”
他開口，但下一刻卻反問道：“死亡是突破那層界限的機會，世界毀滅所有人一齊死亡更是一種極致公平。但曹先生……”
“降生難得，豈能自毀？”
曹見寬看向他：“麻木的，不知目的的活著莫不是一種極刑？道長可曾想過在夜晚九點日復一日晚自習中折磨的學生，可曾想過明明身體精神已經疲累至極，卻還要撐著一股勁努力工作的牛馬？”
“道長，不覺得自己太天真了嗎？”
玉山禾嘆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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