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就己經下了“病危通知”。
建議終止採血。
那麼,這七個月裡,滿滿到底怎麼樣了?
他們聽從了醫生的建議嗎?
還是……還是為了救沈昭延,他們不顧滿滿的死活,抽乾了她最後一滴血?
就在這無邊的痛苦和絕望中,蘇挽月的腦海裡,忽然像閃電一樣,劃過了一個被她忽略的時間點。
七個月前。
那不正是她第一次流產的時候嗎?
她記得清清楚楚,那一次,她從樓梯上摔下來,孩子沒了,她在醫院裡住了整整兩個星期。
那兩個星期裡,陸銘琛一反常態,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著她,日夜陪護,體貼入微,溫柔得不像話。
那時候,她還傻傻地以為,他是因為失去了第二個孩子而愧疚,是在心疼她。
她甚至還為此感動過。
現在想來,那哪裡是心疼?
那分明是心虛!
原來,就在她躺在病床上,為失去的孩子肝腸寸斷的時候。
在另一家醫院的地下室裡,她的滿滿,正在經歷著生死一線。
他那兩週的殷勤和體貼,不過是一個劊子手,在犯下滔天罪行之後,對自己良心的一點可笑的、廉價的安撫!
想通了這一點,蘇挽月的哭聲,戛然而止。
極致的悲傷過後,是滅頂的、焚盡一切的恨意。
凌晨五點。
窗外的天空,依舊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墨色。
蘇挽月終於止住了眼淚。
她從冰冷的地板上站起來,走到客房的窗邊,靜靜地看著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
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緩緩地彎下腰,撿起了那部被她摔在地上的手機。
她開啟手機,給老趙發去了最後一條訊息。
訊息的內容很短,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她自己的血寫成的。
“不需要再查她活著在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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