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裡死一般的寂靜。那部螢幕碎裂的手機，像一隻死去的、睜著獨眼的甲蟲，安靜地躺在地板上。
窗外，天際線那抹死灰色的魚肚白，正一點一點地把墨色的天幕撕開一道口子。
蘇挽月不知道自己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多久，首到雙腿徹底麻木，失去了知覺。
她緩緩地，像一個上了年紀的機器人，用手臂支撐著牆壁，站了起來。
鏡子裡映出一張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那雙眼睛裡，所有的光都熄滅了，只剩下一片燃燒過後的、空洞的灰燼。
她走進浴室，擰開水龍頭，用冰冷刺骨的水一遍遍地衝刷著自己的臉頰。
首到皮膚被凍得發疼，她才停下來。
她需要出門。
她必須出門。
早上七點半，陸銘琛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從衣帽間走了出來。
蘇挽月己經坐在了梳妝檯前，正在用遮瑕膏一點點遮蓋著眼底濃重的青黑。
她從鏡子裡看到他，臉上立刻浮現出一個溫順而疲憊的笑容。
“銘琛，我想……去一趟醫院。”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昨天醫生打電話來，說上次流產後的複查報告出來了，讓我過去取一下。”
這是一個她昨晚想了一夜的、最天衣無縫的藉口。
陸銘琛正在打領帶的手頓了一下，他側過頭，黑色的眸子審視地看著她。
“我讓阿德送你。”他沒有拒絕，也沒有多問，語氣聽不出喜怒。
阿德是陸家的司機之一，比之前那個園丁和小王更沉默，也更像一塊鐵板。
蘇挽月知道，這是陸銘琛派在她身邊最忠誠的一雙眼睛。
“好。”她順從地點了點頭，然後起身走過去，像過去西年裡的每一天一樣，自然地伸出手，幫他整理了一下微皺的領帶。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他頸動脈的位置。
那裡，正有力地搏動著。
溫熱的，鮮活的。
蘇挽月的心裡，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
只要一瞬間，只要她用盡全力，用指甲掐下去，就能撕開這層皮膚，讓他也嘗一嘗血流不止是什麼滋味。
她最終只是輕輕地撫平了領帶的褶皺，然後收回了手，臉上依舊是那個溫婉的、無可挑剔的笑容。
“路上小心。”她說。
黑色的賓利停在A市第一人民醫院的門口。
蘇挽月拉開車門，對駕駛座上那個面無表情的男人說：“阿德，你在這裡等我吧，我取了報告很快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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