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化了。
這幾個字像三顆燒紅的鋼釘，透過聽筒，狠狠地釘進了蘇挽月的大腦裡。
世界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聲音和顏色。
她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像一尊被風化了千年的石雕。
眼睛空洞地睜著，卻什麼都看不見。
耳朵嗡嗡作響，卻什麼都聽不見。
她的腦海裡只剩下那幾個字，在反覆地、瘋狂地、不知疲倦地來回衝撞。
火化了。
火化了。
火化了。
她的滿滿。
那個被抽乾了最後一滴血，死在陰暗的、不見天日的地下室裡的小女孩。
最後，像一袋無用的醫療垃圾一樣，被他們丟棄在了荒無人煙的工地上。
然後，變成了一捧冰冷的、分不清你我的灰。
甚至，連一塊小小的墓碑都沒有。
甚至，都沒有人知道她曾經來過這個世界。
“挽月！挽月你醒醒！你別嚇我！”
林可馨的哭喊聲像從一個很遙遠很遙遠的地方傳來，模糊、失真。
她抱著蘇挽月冰冷的身體拼命地搖晃著，眼淚糊了滿臉。
可是，蘇挽月沒有任何反應。
她像是被抽走了靈魂，被隔絕在了這個世界之外。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一個世紀。
蘇挽月終於動了一下。
她緩緩地抬起了那隻還握著手機的手。
她的嘴唇動了動，從乾裂的、毫無血色的唇瓣之間，擠出了幾個嘶啞得不似人聲的音節。
她的聲音冷靜到近乎恐怖。
“老趙。”
“那具遺體……有沒有留下DNA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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