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珩那幾個字，像三顆淬了毒的釘子，透過女法醫平淡的口吻，狠狠釘進了蘇挽月的腦髓深處。
世界在一瞬間失去了聲音。
法醫科辦公室裡那股淡淡的福爾馬林氣味，變得無比清晰，鑽進她的鼻腔，讓她一陣陣地反胃。
她扶著冰冷的門框，才沒有讓自己當場癱軟下去。
一個月前。
就在她還被關在精神病院裡，每天被當成瘋子一樣灌藥，在無盡的絕望中掙扎的時候。
她的親哥哥，蘇景珩，A市最頂尖的訴訟律師，穿著他那身昂貴的、一絲褶皺都沒有的西裝，戴著他那副斯文的金絲邊眼鏡，優雅地，冷靜地，來到了這裡。
他不是來為他慘死的外甥女伸冤。
他只是來確認。
確認這件“小事”，是不是被處理乾淨了。
確認他妹妹的女兒，是不是己經化成了灰，永遠都不會再開口說話，永遠都不會再成為他們光明前途上的一點小小阻礙。
“蘇女士？蘇女士？您沒事吧？”
女法醫擔憂的聲音，把蘇挽月從那片冰冷的地獄裡，拉了回來。
蘇挽月緩緩地抬起頭，那張白得像紙一樣的臉上，竟然扯出了一個極度詭異的笑容。
“沒事。”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謝謝您，醫生。我……我知道了。”
她是怎麼走出法醫科大樓的，她完全不記得了。
等她終於有了意識，她己經坐在了林可馨那輛紅色的保時捷裡。
車子停在路邊，林可馨沒有發動，只是用一種快要碎掉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她。
蘇挽月在副駕駛上，坐了整整十五分鐘，一句話都沒有說，一個動作都沒有。
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靈魂的蠟像。
然後，她動了。
她慢慢地，慢慢地轉過頭，看向林可馨。
“可馨。”
她的聲音，是一種被大火燒過的，空洞的平靜。
“我們來複盤一下吧。”
林可馨愣住了，完全不明白她在這個時候，說的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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