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懷胎十月，拼了半條命才生下來的，心肝寶貝。
她的女兒，沒有去瑞士，沒有在什麼窗明几淨的貴族學校裡讀書。
她的女兒，被她的親生父親，親手送進了地獄。
被當成一個予取予求的血袋，被那群穿著白大褂的魔鬼，活活抽乾了身體裡的最後一滴血。
死的時候，才六歲。
死後，連一個名字，一塊墓碑，都沒有留下。
就像一件用廢了的，再也沒有任何價值的物品，被隨意地，丟棄了。
“蘇女士？蘇女士您還在聽嗎？”
電話裡，傳來田警官帶著一絲擔憂的追問聲。
蘇挽月像是被電擊了一下，猛地回過神。
她彎下腰，顫抖著，撿起了那部手機，重新放回耳邊。
她能聽到自己粗重的，像是要窒息一般的喘息聲。
“田警官……”
她開口，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我……我在。”
電話那頭的田警官，在長久的沉默後，低聲開口。
她的聲音裡，多了一絲屬於一個女人的，不忍。
“蘇女士，根據這個DNA比對結果，再加上您之前向刑偵支隊報案時提供的其他材料，我們警方，己經掌握了可以對相關嫌疑人進行刑事立案的，最基礎的證據鏈。”
“但是，我必須，以我個人的身份，提前告訴您。”
田警官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由於這個案子，涉案人員的社會身份都非常特殊。一旦正式立案，案件進入司法程式，您作為報案人和受害者家屬，可能會面臨來自各方面，難以想象的巨大壓力。”
“輿論的，權力的，甚至……是人身安全的。”
“您，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嗎？
蘇挽月靠在冰冷的假山上，緩緩地，滑坐在了地上。
她抬起頭，看著A市那片灰濛濛的，像是永遠都無法放晴的天空，眼淚，終於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無聲地，洶湧地，滾落下來。
她的女兒，被那群畜生活活抽乾了血。
死的時候，那麼小，那麼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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