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挽月對小林說出那句“我會帶你一起出去”時，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不僅僅是一句安慰，更像是一個在深淵底部對自己立下的血誓。
小林看著她，那雙原本己經黯淡無光的眼睛裡，第一次重新燃起了一點微弱、幾乎看不見的火苗。
但這點火苗，在康寧中心這個巨大的黑暗裡，脆弱得彷彿下一秒就會熄滅。
入院第五天，蘇挽月的新“治療方案”下來了。
周德海沒有再派吳崢過來，而是親自帶著一群護士走進了這間密不透風的307病房。
他依舊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樣子，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彷彿他不是精神病院的院長，而是一位來查房的、德高望重的醫學教授。
“蘇太太，這幾天休息得怎麼樣？”周德海拉過那把被焊死在地上的椅子，在蘇挽月對面坐下，語氣親切得像是鄰家的伯伯。
蘇挽月靠在床頭，身上穿著那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臉色因為這幾天的“表演”和刻意偽裝的虛弱顯得愈發蒼白。
她沒有回答周德海的問題，只是用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冷冷地看著他。
周德海也不在意，他自顧自地開啟手裡的病歷夾，用一種商量的口吻說道：“根據我們這幾天的觀察，單純的藥物治療和心理疏導對你的幫助似乎比較有限。你的情緒還是太緊繃了。”
他頓了頓，然後說出了那句真正目的的話。
“所以，我和幾位專家討論了一下，決定為你增加一項新的輔助治療。這是我們中心結合了傳統中醫理論和現代醫學技術，獨家研發的‘血液淨化排毒療法’，對於緩解焦慮、平復情緒有立竿見影的效果。”
血液淨化排毒療法。
多好聽的名字。
蘇挽月在心裡冷笑一聲。
說白了，不就是放血嗎？
“走吧，蘇太太。”周德海合上病歷夾站起身，對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治療室己經準備好了。”
兩個身形高大的男護工一左一右地走上前來，架住了蘇挽月的胳膊。
這一次，蘇挽月沒有像上次那樣順從。
她掙扎了一下。
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屬於動物在感知到致命危險時才會做出的反應。
但她的力氣，在兩個受過專業訓練的成年男性面前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她的掙扎只換來了更粗暴的壓制。
一個護工用膝蓋死死抵住她的後背，另一個則像擰小雞一樣反剪住了她的雙臂。
蘇挽月被他們半拖半拽地帶進了走廊盡頭那間她只在門縫裡窺見過一次的“綜合治療室”。
房間裡，吳崢醫生己經穿戴整齊地等在了那裡。
他的身前，就是那張蘇挽月只看了一眼就永生難忘的、造型奇特的“治療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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