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太太，”沈默看著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卻不得不將一個更現實的問題擺在了她的面前，“我給你一個建議。一個暫時的、策略性的退讓。”
蘇挽月看向他。
“這不是放棄，”沈默強調道，“是重新佈局。”
“你現在在A市，己經徹底成了蘇景珩和陸家的活靶子。即便有警方二十西小時的保護，也不可能做到萬無一失。你的人身安全，是目前最大的問題。”
“方黎的那篇報道，雖然可以引爆輿論，但輿論是一把雙刃劍。在蘇景珩強大的公關操作下，他完全有能力把輿論反轉成‘一個被喪女之痛折磨到精神失常的可憐女人，在網路上胡言亂語地攻擊自己的家人’。到時候，只會讓你陷入更被動的境地。”
沈默的目光變得無比鄭重。
“所以，我的建議是——你先離開A市。”
“去一個他們暫時夠不到的地方。澳洲，或者任何一個國家。先徹底脫離他們的監控，保證你自己的絕對安全。”
“你活著，比什麼都重要。只有活著，你才能等到打贏這場官司的那一天。”
“至於A市這邊，案子的推進繼續走法律程式，有我盯著。我會用盡一切辦法，跟他們拖延，跟他們周旋。我們只是把戰場從明處，轉到了暗處。”
離開？
這個詞像一根針，扎進了蘇挽月的心裡。
她下意識地抗拒。
如果她走了，不就等於認輸了嗎？
不就等於遂了蘇景珩的意，讓他可以更加肆無忌憚地把這個案子拖黃，拖死嗎？
蘇挽月沒有立刻回答沈默。
林可馨在一旁聽著，也覺得這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了。
“挽月，我覺得沈律師說得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現在這個身體狀況，再也經不起任何折騰了。我們先走，去澳洲找宋阿姨，等養好了身體，再從長計議！”
當天夜裡，蘇挽月躺在病床上，翻來覆去，一夜未眠。
她第一次開始認真地、嚴肅地，思考“離開”這個可能性。
沈默說得對，她現在就像一個被架在火上烤的靶子，繼續留在A市，除了把自己置於越來越危險的境地，對案情的推進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幫助。
可是，就這麼走了，她不甘心。
除非……
除非她的離開，本身就是整個佈局的一部分。
一個念頭，像一道劃破黑夜的閃電，瞬間擊中了她。
凌晨三點，整個醫院都陷入了一片沉寂。
蘇挽月猛地從病床上坐了起來，這個動作牽動了她全身的傷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氣。
但她完全顧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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