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挽月發出那條資訊後，就將手機關機，遞還給了林可馨。
夜色像濃稠的墨汁，將這片老舊的居民區徹底吞沒。
這裡是林可馨瞞著家裡，偷偷用自己稿費租下的一個小單間，也是她們在A市最後的堡壘。
出院後的蘇挽月沒有回那個被陸銘琛找到過的安全屋，也沒有去沈默安排的任何地方，而是住進了這裡。
房間很小，小到幾乎沒有轉身的餘地，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塞滿了泡麵和零食的舊冰箱，就是全部的家當。
但這裡很安全。
蘇挽月靠在床頭，右臂還吊著繃帶，左腿的石膏讓她動彈不得。
她安靜地看著林可馨蹲在地上，幫她收拾那個小小的、準備帶走的隨身包。
包裡沒有幾件東西。
一個被摩挲得有些掉色的小蝴蝶髮卡，那是滿滿最喜歡的東西。
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向日葵小裙子，裙襬上還殘留著淡淡的奶香味，是她從陸家帶出來的唯一念想。
還有一個黑色的、小巧的隨身碟，裡面存著她用三個月的時間，從地獄裡蒐集來的所有證據的備份。
這是她的全部家當，也是她全部的武器。
“挽月，真的不再和沈律師他們見一面了嗎？”林可馨把那件小裙子小心翼翼地放進包裡，眼圈紅紅的。
“不見了。”蘇挽月搖了搖頭，聲音有些虛弱，但思路卻異常清晰，“我把該交代的，都用郵件發給他了。”
在決定離開的前一晚，她己經將A市所有的事情都做了安排。
案件的後續推進，全權委託給沈默，無論蘇景珩再出什麼招，都由沈默在法律的框架內進行周旋和反擊。
方黎那篇準備了很久的深度報道，暫時壓下不發。
蘇挽月知道，現在不是引爆輿論的最佳時機，這顆炸彈必須用在最關鍵的時刻，給敵人最致命的一擊。
老趙那邊，她拜託他繼續跟進那輛白色麵包車的線索，尤其是資金流向。
首覺告訴她，沈疏桐不可能用自己的賬戶去支付這種買兇殺人的錢，背後一定有一個更隱蔽的資金通道。
最後，是小林和趙姐她們的安全。
蘇挽月拜託老趙，用他自己的方式，代為照看，確保她們不會因為幫助自己而遭到報復。
她將所有能想到的都安排妥當，將所有人都放在了安全的位置，唯獨把自己，推向了那個前途未卜的、遙遠的異國他鄉。
“都安排好了。”蘇挽月輕聲說，像是在對林可馨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林可馨吸了吸鼻子，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起身去廚房，用那個僅有的、印著卡通圖案的馬克杯，給蘇挽月泡了一杯熱茶。
夜己經很深了，窗外連最後一點城市的喧囂都沉寂了下去。
兩個女孩就這麼坐在沙發上，誰也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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